寒冬的夕阳带着浓浓冷意,留着残雪,融化成水打湿地面,走在小径上,及膝高的花木蜷起冰凉的叶片,拂过宋枝鸾的裙摆。
宋枝鸾屏退了所有人,在暖阁喝了几蛊果酒,黄昏时分才回。
繁复宫裙长长的拖在雪地上,留下曲折沉重的痕迹。
走过月门,海棠树下,站着一个身着玄衣的背影。
她慢下脚步,扶住酒热的脸,试图看清楚。
谢预劲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到她的模样,眼里浮现出一抹她记忆深处的冷色。
“你喝酒了?”
那冷意极淡,很快消失不见。
望清了人,宋枝鸾有些想笑,也当真笑了出来,如今谢预劲在这朝中炙手可热,独揽大权,而她只是先帝的一位公主,皇兄不在意长姐,又能有几分真心在意她。
他是不必再对她有好脸色。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宋枝鸾一步一步,朝眼前人走过去,语气里还有一丝,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极轻的哽咽。
谢预劲目光深沉的看着她,没有任何解释,在他眼里,她的事或许都是不必要解释的。
宋枝鸾仰起头,不想再与他说话,径直往庭院走。
“迁都之前,我们和离。”
宋枝鸾突然顿住,仿佛没有听见,魂不守舍地往前走了几步,才缓慢停下步子,手指轻轻一曲,便碰到潮湿冰冷的枝叶。
好半晌,她才道:“和离?”
“这桩婚事,非我之愿,现在纠正,为时不晚。”谢预劲的声音变的疏冷,比落在宋枝鸾脸颊上的水珠还要冰,“数年夫妻,你若有所求,尽可开口。”
宋枝鸾阵阵心寒,风雪像落在了她的身体里,冻得她刺痛难忍。
“我有所求,”轻轻笑了一下,她笑容里尽是艰涩,“尽可以向你开口?”
“我所求的只有一事,你既不想帮,又何必假惺惺的来问我。”
宋枝鸾有些失态,仿佛有匕首在一圈一圈剜她的心,胸口处刺痛蔓延。
比起她的模样来,谢预劲的平静更让她感到挫败。
他的眼神毫无动容的落在她身上。
夕阳落的更深,日头马上要过去了,连带着最后一丝温热。
谢预劲缓步朝她走来。
即将走过她时,他慢声道:“你若不愿和离,我们便以汴流河为界,你留西京,我往东都,往后几十年,老死不相往来。”
宋枝鸾笑出了眼泪,同他拉开距离,喃喃道:“为何不离?谢预劲,从前是我少不经事,总觉得你这个人是有心的,十年过去了,我总算看清了你,何必再捧着一颗真心让你折磨我。”
说完,宋枝鸾率先迈出一步,往自己房里去。
她走后,谢预劲迟迟没有动作。
乌云在国公府上方渐渐积攒。
闷雷声在云海翻滚。
院子里的海棠树是宋枝鸾初搬进国公府那些时日,她欢欢喜喜种下的,如今亭亭如盖,枝叶茂盛。
她裙下刮破一缕金线,挂在低枝上,随着风轻轻飘荡。
谢预劲敛眸,看着那缕金线。
在他杀了宋怀章之后,她会恨不得杀了他吧。
和离之后,他注定背负的一切骂名都与她无关。
分明早已下了决心,为何胸口会闷痛。
谢预劲无瑕去想,还有更为重要的事在等着他。
他将那缕金线勾下,金线绕紧他的手指,随他一起离去。
-
御花园内,池水冻结,水面之下,六七尾鱼儿在青年脚下游过。
“……小鸾任性,这些年,多亏有你包容她。”
青年天子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温和,让人联想到春日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
“……”
“和离一事,朕允了。说起来,当年父皇尚在时,朕便与你说好了,会在适当的时机再同父皇提起你和小鸾的婚事,等一切既定,这桩婚事是去是留,任凭预劲你,没想到最后……既让你娶了不爱之人,又叫你受了折辱,朕一直有愧于你。”
“……”
谢预劲一身紫蟒袍,过去的岁月让他少年人的青涩劲瘦渐渐变得成熟,稳重。
他素来寡言,宋怀章也并不怪罪,他刚与他相识时,他比如今更沉默。
“近来朝中有传言,说朕有意着你为相,你以为如何?”
“臣领旨。”
宋怀章似乎对谢预劲的回答很满意,“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预劲,你与我年少相识,我素来把你当亲兄弟,如今你实现当日诺言,扶持我坐上皇位,我希望,我们之间也无需因为君臣之别而生疏了,你说呢?”
“是。”
“嗯,高公公,送将军出宫。”
“喏。”
宋怀章让太监送走了谢预劲,随即有人来报,灵淮长公主派了女官玉奴面圣。
他没有立刻宣人进来。
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宋怀章微微眯起眼,望着青年的背影,眼底深沉。
谢预劲从前为他挣下赫赫战功,统率武将,如今又有从龙之功,他若要权,早已权倾朝野,若要成为掌权之人,宫变那日,他大可以取他的性命,扶立幼主,若没了他,年龄最大的皇子也不过五岁。
若说他心怀天下百姓更是无稽之谈,京中言官早为他罗列了百条罪名。
不论是封官还是如今夺他兵权,他都这般淡然。
宋怀章宣了玉奴进来。
就好比小鸾身边的这名女官,北朝军妓之女,在父皇手下为将时冷漠不近人情,看似无懈可击,却也有弱点。
没有野心的人,不会有力量在战场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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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常年未住人,稚奴安排了奴仆前去清扫,匠人陆陆续续的入府修缮,剪理花枝。
宋枝鸾从帝京花萼楼天字号包厢走出,狐毛大氅裹着她的身体,屋内香风阵阵,与雪汇成了冷香。
新鲜的冷空气入肺,让她格外清醒。
元日将近,街上张灯结彩,寓意吉祥的红色贴纸对联在这冰天雪地里更为醒目,百姓们饱经战乱,这些年短暂的安宁,犹如一场从前触之不及的梦。
“明日便是迁都的日子了,玉奴也该见到皇兄了吧。”
这些日,谢预劲早出晚归,国公府的守卫暗中换了一批这些都没逃过玉奴的眼睛。
宋枝鸾的嗅觉很敏锐。
帝京许是要变天了。
在她曾经最亲近的两个人之间。
稚奴道:“玉奴两个时辰前走了,早就该见到了。”
宋枝鸾收回视线,低下头。
她不知道谁能赢,事到如今,也不期待谁能赢,但只想为玉奴,稚奴,还有她寻一条活路。
谢预劲堵死了那条路,她便只能祈祷宋怀章看到那封信时,能念着些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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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天幕血气弥漫。
鲜血淋漓的行刑台之下,百姓哄闹成一片,小孩嘴里吃着血染的馒头,谁也没有发现这对奇怪的爷孙。
族老蒙住了谢预劲的脸,将他抱在身上,疯魔一般呓语,让他记住这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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