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子,赵公子,快,快救救你妹妹!”李春芳下了牛车后,一路跑回了家,直接冲开了赵璟珩的房门。
他妹妹?
很快赵璟珩便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身,问:
“发生了何事,谢意舒呢?她怎么了?”
“她被县令的儿子抓走了!”李春芳一口气还没喘匀,喉咙里直冒烟,声音都有些沙哑。
“你别急,慢慢说。”
“今天我们去镇上卖绢花,全卖给了一家首饰铺,赚了15两。回家的路上,县令的儿子突然带官兵围住我们,说阿舒非法经营、恶意避税,把她强行带走了。”李春芳将今日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不可能,你们这种情况根本不需要纳税,这也不是非法经营。”赵璟珩觉察到事情的不对劲。
“谁,出来!”他常年习武,听力异于常人,很快敏锐地发现院门外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当即便追出了门外。
再回来时,他揪着一个女人后脖颈附近的衣服,把她丢进了院子里。
是杨念香。她刚才在院门外鬼鬼祟祟探头往里瞧,被发现后又很是心虚地仓促逃窜。
“说,你做了什么。”
赵璟珩没有对她动手,但他冷下脸来之后那股天然的威压,却叫人打心底里升起一股凉意。
“我,我去找里正说她倒卖高价首饰了。”杨念香跪坐在地上,低头颤颤巍巍答道,声音越来越小。
“好你个杨念香,不卖东西给你,你就随意污蔑别人是吧!”李春芳恨不得上去狠狠踹她两脚。没想到当初自己去村里揽客,却给阿舒招来了这么个祸患。
突然,她又想起了什么,微微失神道:“其实也怪我的,那天我明明看见了,我应该要留个心眼的……”
她说的是谢意舒刚到的那天,她带着谢意舒去王家租牛车,路上就碰到过周闻的马车,她认出来了,却没有提醒谢意舒要多加注意。
“阿舒长得那么好看,被周闻看见了肯定会被盯上,我早该想到的。”
李春芳开始将周闻的事迹对着赵璟珩细细数来。
周闻是平远县县令的独苗,极为受宠,他从前些年娶了禾安村里正的女儿做续弦后,便开始经常出入禾安村。
谁家的女子若是稍有一点姿色,就会被周闻缠上好些时日,运气好的送上些银钱也就打发了,运气不好的那就难说了——村里李家的姑娘去年刚强行被抬了姨娘。
里正攀上了县令这门姻亲,捧着都还来不及,更不可能帮着其他村民去申冤对抗。
赵璟珩听得认真,眼里的光芒不时便暗淡几分,最终彻底掩去,叫人看不到底。
他告诉李春芳只需待在家中便好,不要轻举妄动,而他自己则直接走出了孙家的院子,再也没有回来。
这边谢意舒戴上镣铐后被带上了马车,和周闻面对着坐着。她微微侧过头去,不肯与周闻对视。
周闻也不恼,毕竟美人娇纵,他允许她们偶尔发点小脾气。
“其实你该明白的,爷我看上你了。”周闻微微眯了眯眼,开口说道:“你跟了我,我就把你救出来,怎么样?”
“不怎么样。”谢意舒答道。
她的头从上车时起就开始泛疼,脑中好似有根筋在砰砰跳着,胸腔里也闷闷的,甚至有些喘不上来气。
她晕晕乎乎被人拉下了车,然后被人推搡着穿过一条阴冷潮湿的窄道,最后来到了一间窄小的昏暗隔间里。随着“吱呀”“砰”的两声,面前的铁门落了锁。
她被关进了牢里。
“不识抬举!”一个官差挎着刀骂骂咧咧地走了。
谢意舒无暇去思索那些人对她说了什么,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好像快要炸开了一样,疼痛难忍,她只能尝试环抱着自己的头蜷缩在地上以获取一丝慰藉。
恍惚间,她来到了一座古朴的小院子里。她正坐在廊檐下,看庭院中条条雨柱倾落而下溅起的水花。
乌云层层叠叠,积满了半边天,一时让人分不出是白天还是黑夜。
两名衙役仓促地叩响了院门。
“林州来报,半月前,谢桢所在的商船遭遇劫匪,整船的人都没了,尸首也没能留下。家人准备后事吧,节哀。”
“啊!”母亲顿时跌坐在地,任雨水如何拍打她的身体也站不起来。
父亲和母亲本就是当年逃难来到江陵定居的,除了一个远嫁的姨母,便再无什么亲人了。好在父亲这些年经商攒了些钱,她与母亲的日子才不算太难过。
只是,母亲很快便病倒了,此后一直缠绵病榻,强撑着陪了谢意舒三年,到底还是撒手人寰了。
突然,场景又是一转。
谢意舒被人牵着手,站在了一座十分气派的府邸面前。那匾额上面写着:承平侯府。
“阿舒,往后你就把姨母当做你娘亲,咱们一起相依为命。”姨母蹲下来与她对视,轻轻抚摸着她的头,牵起一抹嵌着忧伤的微笑。
那天,姨母带着她跪在正厅里,上头坐着侯爷和侯夫人。谢意舒只一味弓着身子,不敢抬头去看。
“侯爷,夫人,这孩子命苦,这么小就父母双亡,只剩我一个亲人了,若是我不管她,她怕是活不成了。”姨母说着说着,掏出手帕拭了拭眼角的泪,“我入府六年,一直未能生下一儿半女,恐怕是此生都不能生养了。侯爷、夫人就当是可怜我,允这孩子入府跟我做个伴吧。”
后来,谢意舒到底还是被留下了,与姨母同住一院,虽算不得正经主子,但也不用同下人一样去做伺候人的活计。
侯府中的姑娘们,哪怕是庶出的小姐,也是不愿意同她玩在一处的,大部分时间,她都只能自己待在院中和姨母做伴。
下人们最是会见风使舵,知道小姐们不喜欢她,便总喜欢宣扬她的糗事,以此来娱乐小姐们。有时候小姐们听得高兴了,随手便赏下一件好东西。
有一次,她在长廊边坐着看书,一条蛇突然缠上了她的脚。她害怕得要命,顾不得礼仪规矩,只使劲挥舞手中的书本去驱赶。
突然,剑光一闪,那条蛇当场被斩作两段。谢意舒吓得够呛,扶着廊柱直冒冷汗。
“不用害怕,这蛇没毒。”一条手帕递了过来。
“多谢。”谢意舒顺手接过。
“《平川游记》?这本书我也喜欢。”那人又捡起了刚刚谢意舒掉在地上的书,把它还了回来。
谢意舒接过书,抬头看去,见到了一个清朗英俊、唇角微勾的男人。
匆匆赶来的丫鬟们见到他连忙行礼,“见过世子。”
他竟然是侯府世子,裴绍远。
后来,一个月里她总有几次能遇到裴绍远,或是在池塘边的回廊上,抑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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