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道士闻言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交头接耳的人群中突然有道清亮的嗓音响起。
“休得妄言!无根之谤岂能做信,你毁庙伤人,已是有错在先,现下污蔑我们道长,可有证据?”
敖祈不耐烦地合上双眼,从腰封处摸出两张红纸,随手扔在地上。
众人警惕不减,只有离得最近的小道士缓缓猫下腰,从脚边捡起来一看,就是两封再寻常不过的姻缘帖,每天从他们庙观里发出去的都不知道有多少了,并无古怪。旁边的人拿过去揭开内里细看,指着上面的字迹大惊失色。
“这、这两封姻缘帖分明是一对儿,可怎么……”他左右张望,将红纸递与他人,“怎么分别写着两个男人的姓名、生辰八字?”
是啊,凡人坚信姻缘天定,自古善男信女来此求签拜神,为的就是觅得佳偶,喜结良缘,哪有一女配二男的说法。
可见定是有贼人心怀不轨,做出这番偷梁换柱的龌龊行径。
众人将目光齐齐转向弘清,他被敖祈提在手中,此时因呼吸不畅,脸色已透出紫青,再一听小道士的话,立马心虚得昏了过去。只是头甫一耷拉下来,差点碰到敖祈手背,反被她及时甩开,扔在地上。
扔完她还嫌恶地看了看那只手,冷笑道:“怎么样,纸张、墨印皆出于你们庙观之中,这可抵赖不得了吧。”
说完见弘清道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照着大腿就是一脚。
“别给我装死,起来。”
道士们围聚一圈,一面继续用长棍对准敖祈,一面传阅那两张姻缘帖。
盖有印章的洒金红纸与墨色货真价实,若非说是有心人伪造也说得过去,但这字迹确实出自弘清之手,人人心知肚明,当真抵赖不得。
但话又说回来,弘清此举固然可恨,可在场众道士皆要仰赖这庙观的香火讨活计,不论是否知晓或参与过此事,每个人脸上对敖祈的敌视都丝毫不减。
妖孽凶恶她见得多了,人心复杂倒是没有体会,面对冷眼相向,敖祈不屑一顾,只当这些人善恶对错不分,概是一丘之貉。
而主谋弘清此时还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不吭声,敖祈不肯善罢甘休,突然手腕一转,带动剑刃朝地下轻轻划动,油润的皮肉就此翻开,溢出浓浓血腥之气。
他痛嘶一声,忙睁开眼去摸脖颈和心脏的位置,一顿翻找,最后捂住受伤的手臂在地上打滚,见佯装失败,哎哟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可还没等坐直就被敖祈一脚又踩了回去,活像那砧板上的鱼。
她脚尖踩在柔软的肚皮中央,故意狠狠碾了两下,这舒服的触感不禁让她想起曾在北海龙宫戏耍水母的经历,想来随师父修炼已有两千多年不曾归家,当真怀念。
顺势俯身屈膝,压低重心,将一只手臂搭在腿上,垂首说道:“看来你是真的想死,不如我就成全了你。”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我认。都是那姬小公子寻上门来,威逼利诱,我也是一时财迷心窍,又开罪不起他,只得答应,可我只帮他伪造红帖,并没有强占民女啊,旁的这些我一概不知,一概不知。下次再也不敢了!哎哟——我再也不敢了!”
“下次?”
说的倒是轻巧。
“这次我就送你到阴曹地府,让你亲自去跟那些被害死的亡魂忏悔吧。”
回想在姬府后院的所见所闻,再垂眸看地上的弘清疼出眼泪,不断哀求,敖祈心里只觉得讽刺。
那些因此失了妻子或女儿的人家夜夜悲啼,有冤无处诉,有亲无处寻,不答应女儿嫁进来就被报复到家破人亡的地步。他们又能向谁讨要“下次”?
他们连命都没了。
更何况,这黑心道士绝不可能像他口中说得这般无辜。
姬府后院二三十名女子乃她亲眼所见,那么多人不可能是一夕之间嫁入府中,少说也得有个把年月。这期间定然会有如珍珠同样遭遇的女子亲人前来质问弘清,不然方才她一踏进这里,那些道士怎会反应如此迅速。
可见他恶人反咬一口、暴力压制无辜受害百姓的事也不是做一次两次了。
越看越觉得此人肥头大耳还死不悔改,实在面目可憎,原想捉他下山请罪,现已然没了耐心,恨不得就地斩杀了事。
索性将手中剑柄一抛,反手提握,刚一抬手要捅下去,只听他扯着嗓子大呼救命。
“女侠明察,都是那姬小公子为非作歹,仗着他父亲是分封统管扬州的大将军王,平日里为非作歹,无恶不作。他找上门来,拿牵缘观威胁我,哪敢不从啊!”
噗地一声,弘清一只手掌被剑刃贯穿,牢牢钉在手臂方才被划开的伤口上。
新伤叠旧伤,他疼得冷汗直冒,连连哀嚎,也只得被压在地上扭动,围在周围一圈的人见此情形更是倒吸一口冷气,不敢上前。
从前来哭闹的百姓倒是也有,可他们哪里见过如此心狠手辣的女人,见到血就像是眼睛放光似的。
敖祈再一开嗓,所有人都跟着浑身一颤。
“我看你嘴硬的很,还当是浑身上下刀剑不入了。”
“姑奶奶饶命,就算我财迷心窍,我的错。可我真的只是多写了份姻缘帖,没干别的,再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绝不敢欺男霸女、害人性命啊,您就放我一条生路吧。”
“放你一条生路?”敖祈垂首看他点头如捣蒜,骤然抽出剑刃,冷冷说道,“恐怕你是打着算盘想让我替你去收拾那姓姬的,你好坐收渔翁之利?”
“不是不是。”弘清的心思在敖祈面前显露无疑,他不住地摇头,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不是?那就是回头你要寻那姓姬的,一起来找我算账是吧。”
“不敢不敢,我哪敢啊。”
敖祈直接揪住衣领,将他整个拎起,嘴角勾起轻蔑的邪笑:“敢也没用。”
云霞见暖,白刃淌血。
弘清撕心裂肺的讨饶声响彻四方,传到了山下,都传到常青的耳朵里。他刚过半山腰,听到动静后先是懵然抬头望向山顶,而后瞬间了然,玉色容颜上升起笑意,如霞光般明亮。
待加快步伐,运气前行。登顶后,眼前的一幕果然令人目瞪口呆,几十个道士堆叠在一起,摞得比庭中香炉还高,撕碎的符箓和折断的棍棒遍地都是,连空中盘旋的蓝鸟都悄悄振翅,特意飞远了一些。
常青先是试探了那些人的鼻息,发现他们暂无性命之虞,只是昏迷,这才长舒一口气。
“还想跑!”
循着这声狠厉望去,那抹鲜亮的红衣身影正站在最里侧的正殿门前,挥剑斩向倒在脚边的中年道士脖颈。
那人侧身倒在台阶上,发丝凌乱,衣衫不整,浑身上下到处洇透出来的血迹染红道袍,认命般紧闭双眼,等待死亡。
然而下一秒,铿然一声,风中飘来的一股无形力量,让锋利的长剑停在他下巴处。
黏腻的触感抵在皮肤上,弘清忍不住慢慢睁开一只眼,视线下移,雪白的冰刃上尽是鲜红热血,吓得猛然后仰,重获新生的庆幸感油然而生。
望向常青的眼里满是激动,见终于有人来给他撑腰,弘清忽然有了底气,抬头冲着敖祈叫嚣:“且让你再得意几句,待我禀明祖师爷,看他不收了你这无法无天的妖女!敢来老子的地盘上闹事,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呸!”
“不知死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