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张志纯的特使将在十五日后抵达春城,因此送走谢令闻一行人成了尽快要办的事。
穆文忠也害怕谢令闻这个倒霉蛋正好和张志纯的队伍撞上,前一次拒绝招揽勉强可以说醉心山林不愿意出山理会俗务,这一次主动救了小皇帝那不明摆着和张志纯对着干。
老家伙良心发作,把千百件东西搜罗好,小皇帝能下地行走的第二日就差遣族人和一行士兵把他们送走,唯独一件事令人叹息,送行的队伍里混杂了一个面如死灰的青年男子,那是穆文忠的六子。
“让我看看这张单子上都有什么,咱们做好分配。”陆城要过去这张单子,托谢令闻的福清江寨肯定能迎来一次大发展,他扫视了一眼队伍中的青壮男子和媳妇孩子,看来穆文忠并不完全相信张志纯。
“耕犁十把,这个安排给老文。”谢令闻临时充当起陆城的书记官记录这些物资安排,就算穆文忠说是给世侄的礼物,他可不觉得这东西全都应该是自己的。
“上等稻米种子两袋,糯米一袋,这个给你分一小把。”陆城知道谢令闻经常需要糯米制作麦芽糖在村寨附近售卖,特地分给他一小袋糯米。
“这里还有番商带来的黄金稻,都分给老文耕种。”谢令闻举手,“陆叔,我知道这玩意儿。”
本世界线有玉米这东西,据说是太宗皇帝在那会儿番商带来的稀罕物,别名黄金稻,经过一代代农耕高手改良已经成为大历朝最常见的粮食之一。
玉米可是个好东西,谢令闻表示自己需要一点来搞杂交。
谢令闻小时候跟着爷爷在乡下农业种植基地附近住过,当时他还很有好学精神的学了学怎么搞基础杂交,放到现在水稻和玉米杂交这技能可是神技,天阶功法。
陆城点点头,小孩子拿着用就给他点。
“辣椒种子、大蒜苗、葱苗……”这可真是值钱的东西,怪不得时间那么紧迫穆文忠也要谢令闻他们晚几天再走,原来是在凑这些东西。
除了这里种不活的东西,穆文忠真是把自己能给谢令闻的都塞进来了。
“织布机两架,需要匠人拼装。”这东西都有送的,谢令闻有点意外,和陆城说自己要看看那张单子,穆文忠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完全是要在勐腊开辟一个小型城市的节奏。
“花果树苗和粮种之外附带了四十名冶铁工匠及其家人,二十个织布好手及其家人,其余石匠、花匠、木匠若干,他们都有工具。”
谢令闻满脸惊骇地掀开穆文忠给的破布包,里面有一张堪舆学大才绘制的普洱府矿脉地图。
“咱们山后面,该不会有铁矿吧。”谢令闻小声说道,这份礼物的贵重程度远远超过他的想象,谢令闻心里那点穆文忠拿他吸引仇恨地不满都消失了,只剩下有这么些东西清江寨一定发达了的感觉。
“这里面还有锅碗瓢盆等物,石磨没有,他在这儿标注这东西太重,马队拉着爬山不方便。”
谢令闻仿佛能看到那老家伙亲自伏案写成这一份有点奇怪的礼单子时的表情,此刻当真相信穆文忠所说他和自己老爹之间交情莫逆这句话。
“当然还有麻烦,这一支穆氏族人被老东西扔给咱们了,其中有他续妻的小儿子。”很合理的交换,很合理的风险分摊方式,如果不是在滇地这么些年把姜家得罪的太狠,穆文忠会把长子送给姜与那老东西当上门女婿。
“这东西里有度渊的份儿,”谢令闻叮嘱道,“把这些人先安置在敦寨。”这安排很奇妙,文襦艺显然同意了谢令闻这个考量,“生人进寨子难免起冲突,和苗民们混在一起能安分点。”
“上面还有箭两千三百五十支,十石弓、八石弓各二十五张,刀枪剑盾牌铠甲各六百套,哦,对了还有马匹耕牛等牲口若干,都在后面跟着。”
穆文忠给出这份礼物不单单是与谢令闻父亲交情莫逆这一个原因,清江寨选址的地方异常刁钻,除了他们自己人根本没人能穿进复杂的山林之中寻找到那个地方。
这样一个隐藏在山林中的小寨子正适合安放人口,进行发展。
“臭小子,你等也算是国朝最后的子民了,侍奉天子不是应该的吗?”
老穆王哈哈哈笑起来,他正站在赵定国和小皇帝之前的住所,这栋奢华的院子里堆满了大臣的尸骨,附近已经被老穆王的心腹控制住,国朝所有跟随赵定国和小皇帝南逃的幸存者现在都在这里,当然,指的是尸体。
老家伙哈哈大笑,最后看了一眼离去的护卫,尔后泰然自若走进火中。
他的心腹深深看了一眼追随近五十年的主君,毫不犹豫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老旧的东西应该随死去的故主殉葬,而不是继续存在于这世上提醒别人故主已经烂成了泥,而你这老东西还恬不知耻地活着。
“使者见怪。”穆文忠气若游丝躺在床上,嘴角依稀能看到丝丝血痕,“我爹那个人固执,天子终归是天子,怎好辱没于他人之手,一时间想不开就这么着了。”
老穆王携天子自焚,这件事恍若平地惊雷,炸出了整个神州逐鹿的藩王将军。
使者脸上已经看不出人色,大西王还等着这个天子逊位的大义名分呐,谁知道老穆王做的那么绝,现在大西王马上就要成为天下共讨之的逆贼了。
这一手将军,毒辣之极,可为时所罕见。
谁说小皇帝这张牌不值钱,那是年轻人的想法,老穆王用自己的命给这群年轻人好好上了一课!
“我日子不长了,大西王要想怪罪,也没办法,”穆文忠指了指跪坐在自己床榻边的长孙,“家中老妻媳妇死得早,就剩我和这么个孩子相依为命。”
老货哀戚有六分真四分假,老爹快一百岁的年纪不能捞一个善终,穆文忠心里不恨是假的。只是一想到张志纯如今能被人喊出此贼天下共击之的口号,又恨不得捶床大笑。
且悲且喜,确实真的病了。
“穆王,我家大王可是指明您得把陛下……”使者来此地的路途上听闻老穆王携天子自焚,并高喊出不肯辱于贩夫之手的话就瞠目结舌,死命催赶马队前行来验证真假。
老穆王确实死了,这位小穆王得知老父殉国,当时就一口老血喷出昏迷了十几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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