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他就醒了,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把那把较重的钥匙握在手心,然后又放回口袋里。他没有点灯,摸黑把随身的几样东西收好,然后沿着走廊往外走。
他再次经过岔口和主通道,走进腔室,拉动南墙那块浅色区域,穿过窄通道,走到那扇伪装成岩壁的铁门前。他用那枚金属片转开门闩,推门进去,走到房间中央。他蹲下来掀开西北角的那块石板,跳下去,沿着通道走到主厅的入口处。主厅的门合着,他掏出那把较重的钥匙插进锁孔,向顺时针方向转动。内部的卡扣依次释放,他推开门,跨过门槛。
他从主厅北墙那扇窄门进入向北延伸的通道,向下走了一阵之后,前方的空间逐渐开阔。他站在那个巨大的大厅里,油灯的光仍然照不到边界。他沿着地面往前走,脚步声在大厅里传得很远,像是被空旷的空间拉长了。
大厅的尽头有一面粗凿的石墙,墙面有明显的凿痕。他在石墙前停下来,沿着墙根走了一圈。在墙面的右下角,他发现了一处凹槽,槽口形状与他那把较重的钥匙的齿痕吻合。他把钥匙插进去,向下压了一下。墙面内部传来低沉的声响,像是卡扣依次释放。他把钥匙拔出来,伸手推了一下石墙。墙面沿着一条隐蔽的轴线向内旋转,露出一道窄缝,宽度刚好能让他侧身通过。
他侧身挤过窄缝,站在了另一侧的地面上。这一侧的空间比他预想的更窄,一条狭长的通道,两侧墙壁是天然的岩面。他沿着通道走了一阵,通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弯,然后突然变宽了。他站在一段开阔的河床底部,脚下的地面是砂砾和卵石混合的,干透了的,像是很久没有水经过。头顶很高,像是整段河床被包在一个巨大的岩腔里。油灯的光照亮了近处的砂砾层和散落的卵石,更远处仍然是黑暗的,看不到这段干河床的尽头。
他沿着河床走了一段。干河床的坡度是平缓下降的,像是原来的水流沿着这个方向缓慢流动。他踩在卵石上,脚下的卵石大小均匀,排列紧密,像是被水流梳理过的。他在河床的底部看到了一些痕迹,像是被水冲过的,又像是被重物拖行留下的。他在一片比较平整的砂砾面上看到了一组新的足迹,方向与他一致,沿着河床继续向前延伸。足迹已经模糊了,像是留下了一段时间,边缘被风化和细沙覆盖了。但他认出了那个鞋码的大小——比他自己的小一些,比他之前在石室地板上看到的那个鞋印大一些,但轮廓相似,像是同一个人在不同时期留下的。
他沿着那组足迹继续往前走。河床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拐弯处的河岸上散落着一些石块。他蹲下来翻看了一下那些石块,有几块带有切割的痕迹,像是从更远的地方搬运过来的。他放下石块,继续往前走。前方的河床在视野尽头处与一面完整的岩壁相接,岩壁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顶部,像是被水流掏空之后形成的天然屏障。
他走到那面岩壁前停下来。岩壁的表面是凹凸不平的,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沉积物。他沿着岩壁走了一遍,发现了一处颜色略微不同的区域,像是被修补过的。他蹲下来用手摸了一下那片区域,触感比周围的岩面更光滑,像是经过了处理。他用刀尖沿着那片区域的边缘刮了一下,刮掉了一层薄薄的沉积物,露出了下面的一行字,字迹很小,但他认得。是玛丽的笔迹,写着:“这条河床是干的,但下面还有一层。如果你能读到这行字,说明你比我走得远。”
他蹲在那行字前面,看完了它,然后站起来。他沿着来路往回走,经过主厅,穿过铁门,走出通道,在晨光中沿着河岸走回牢房。他靠着墙坐下来,把钥匙和金属片并排放在膝盖上,然后伸手按了一下那粒种子的轮廓——它被种在树根旁边,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长出新的东西来。他垂下目光,在窗洞透进来的光线中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金属片和较重的钥匙放回口袋,沿着走廊往外走,再次走进那个已经熟悉的通道和腔室,来到那扇伪装成岩壁的铁门前,推门走进去,跨过主厅的入口,穿过大厅,到达那面石墙前,推开它,挤过那道窄缝,沿着狭窄的通道再次站在了那段干河床的底部。他沿着干河床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河床中持续地响着,像是一根被拉长的绳子,正在测量河床的长度和坡度,以及它的尽头处那面岩壁的轮廓。他在那面岩壁前停下来,那行字还在。他在岩壁前面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河床走了一段,在河床的一侧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河床底部的砂砾层,一直往下探。他的手在砂砾层中越探越深,一直触到了一层不同于砂砾的底部——更硬,更平,像是被水流磨平过的石层。他撤回了手,拨开表层的砂砾和卵石,让那层硬底露出来更多一些。在灯光下,他看到那层硬底上有一些不规则的轨迹,像是被水流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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