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佛齐送来的驯狮和占城国送来的驯象一直在芳林园里养着,此次中秋之宴,使者会一会儿带着它们进入大殿给众人观赏。
太后举起酒盏同众人请酒,王族重臣便都起身向她敬酒,一息过后,太后眸光露出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开口道:“吾已经决定了,重九之时,亲自前往景德寺行明堂祭礼。”
苏缦拿着酒盏的手一顿,九月初九是重阳节,国朝会在此时举办季秋大礼,同冬至大祀一般都是国中极高规格的大典,往往由皇帝亲自主持,景德寺乃是太后命人于京郊修建的寺庙,倘若在那里选择进行明堂祭祀,便代表太后如同帝王一般,只怕宗庙祭祀穿帝王衮冕亦不是什么难事。
苏缦下意识地去看上首的赵祉,赵祉眸光掠过一抹深思,并没有着急反驳,而是静静坐着,自有臣下会提出异议。
赵氏王族的老王公自然第一个提出不满,太后也岿然不动,有英国公、徐国公三言两语以不过是一个明堂祭祀为由反驳了回去,臣下们争执得激烈。
上首的太后瞥向端坐的皇帝,“皇帝,我是你的母亲,天下人都说孝之一字不可违背,你来说——吾这么多年为国鞠躬尽瘁,能不能亲自去行明堂祭祀之礼?”
一旁的杨太妃眸光定定地看向太后,眼中透出些许幽微之色,转而落在年轻的皇帝身上,担忧在眼中一闪而过。
赵祉放下手中酒盏,面上清浅一笑,起身朝太后拱手道:“大娘娘说的对,做儿子的自是孝为先,大娘娘为国多年劳累,儿子以为,大娘娘是朕的亲生母亲,众位臣工叔伯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太后霎时眸光锐利几分,赵祉这番话颇有些将人架在火上一般,赵祉作为一个儿子对亲生母亲的孝心是如此大度,太后倘使真地做了谋篡之事,倒显得太后不顾念母子情分。
何况,当年一桩未曾为人熟知的宫闱秘事,太后并非赵祉的亲生母亲,太后越咄咄逼人,一旦这件事被摆出明面,若大事不成,太后和俞家便越被动。
太后没有继续试探下去,赵祉身为一国之主都答应下来,她便对众人道:“重九之时,吾将亲往景德寺行明堂祭礼,此事——不会有任何更改!符忱,明堂祭礼就交由你亲自去办——”
赵氏王族之人的目光落在符忱身上,便露出几分想将其生吞活剥的意味。
符忱自然不是毫无所感,却在太后直视的目光下,拱手道:“是——”
太后如此慎而重之,可见太后重九之事亲自主持明堂祭祀之礼的决心,而旁人定然轻易更改不了,苏缦在想,到底该如何帮赵祉将这事转作为利处。
太后说出这件事是如此突然,猝不及防便被敲定了下来,再度去看赵祉,他同样眼中幽晦。
内侍进来询问是否可以让使者领贡狮和贡象开始表演,赵祉颔首道:“开始罢——”
随即,在欢乐的异域音乐里,驯狮和驯象被领了进来,它们身上装扮了铃铛和锦缎,行走之处,便发出一阵铃铃铃的声音,清脆入耳。
驯狮在大殿内绕过一圈后,占城国的使者领着五六只驯象行至御座之前,正让大象用鼻子卷起酒杯送上给赵祉之时,那大象似乎疯了一般猛颠簸几下身子抬起前蹄朝赵祉踩去,事情太过突然,薛义荣急骤地挡在赵祉身前,眼见要被疯象踩没过去,一个手持长枪的禁卫舞着长枪冲了过来,刺入象额之上。
大象四肢抽搐地动了起来,禁卫抽走长枪,又从象的天灵盖处穿过,疯象瞬间倒地,它的重量仿佛使得大殿都震动了三震。
禁卫挡在皇帝和薛义荣之前持着沾血的长枪做出防备之姿,因为这只疯象的死去,大殿内其他四五只狮子嗅到血腥的味道上前撕咬,使者们手忙脚乱,其他大象也狂躁不安地在殿内四处奔跑游走,一时之间,殿内慌乱作一团。
不时听见惨叫的声音,苏缦循声去看,竟然是穿着青灰襕袍的侍女被大象踩在脚下,一只腿挪不出来,血肉模糊。
此时,背后的繁景惊叫道:“姐姐——小心!”
苏缦猛地被繁景推开了去,苏缦转首,那大象顶着锋利无比的象牙躁动无比地朝她的位置戳刺,繁景肩头一侧被象牙刺穿流血。
苏缦面上刹那失色,踩到桌案之上,用力将繁景夺了回来,繁景肩头血流不止,整个人都昏了过去,大殿内乱成一团,飘动的帷幔后不时传出惊慌声夹杂着惨叫声。
身旁有利刃刺入象躯的声音,苏缦一回头,便是定王拿着腰间的刀,血顺着刀背流下,双目对视之中,苏缦眼中酝了一些异色,恰在这时,薛义荣赶了过来,从苏缦怀中抱过繁景急声道:“繁景受了伤,娘子将她交予臣,臣替她寻带的医官处理伤口。”
苏缦略一点头,转首时,定王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那象因受了伤蜷缩倒地发出阵阵哀鸣。
苏缦同其他惊慌的人跑到殿外的空地处,一眨眼,皇帝太后、皇后都来到了这里,不少人瘸拐着或是受了伤流着血,不是方才践踏所伤,就是被焦躁不安的大象们刺伤、踩伤。
从大殿里急急忙忙退出来的使者们则是下跪请罪,占城国的使者最先道:“大昭国陛下,驯象迁运过来后,那只发疯的大象怀孕流产之后性情从稳定变得狂躁,这才会在刚才敬酒对大昭国陛下不敬,我王绝对没有要与大昭国陛下交恶的意思——我肯定,这是一个意外。”
三佛齐的使者也解释道:“大昭国陛下,驯狮是闻到血肉的气味才会变得不受控制上前分食死象,并未伤人——还请大昭国陛下明察。”
苏缦心想,两国使者的话并无逻辑之误,难道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但皇帝若为驯象所伤,死于芳林园,赵祉的生母也好,赵祉的皇位也好,没有人会记挂他,太后顺承天命、主持朝堂,即为新帝,于她明着辅政的十几年光阴里也算不得什么。
众人从惊慌之中回神,便听见赵祉道:“朕知道无论是三佛齐还是占城国并未有与我大昭交恶的意思,但是今日乃是中秋,发生如此恶劣之事,叫众人心中难安——驯狮朕可以留下,表示朕并未因此受到影响,而占城国的驯象全部原路带回,下次国主捡择新的贡品送来罢——”
赵祉恩威并施,表示自己身为大昭陛下的话语权。
原本慌乱不已的占城国使者立即谢恩道:“大昭国陛下明察——使者回去,一定告诉我国主大昭国陛下的明察之恩。”
三佛齐使者也道谢,“多谢大昭国陛下接受吾主进贡的驯狮。”
在赵祉的宽容大度下,此事虽然告一段落,安抚受伤的臣子宫人也刻不容缓,还好皇帝外出会带足翰林院的医官,众人诊治身体之时便都留在芳林园的小殿之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