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杯车内,空气沉闷。
袁问坐在那台嗡嗡作响的ROG电脑前,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星云科技的招聘信息和供应商名录。
她否定了无数个方案。
“保洁不行。”
袁问咬着指甲,眉头紧锁:
“扫地阿姨虽然不起眼,但活动范围受限。她进不去弱电井,更没理由爬梯子去拆天花板。如果保安看见一个保洁阿姨在摆弄交换机,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那高级运维呢?”亓默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那把从医生身上顺来的战术剪刀,“像你之前说的,给我伪造个假简历?”
“也不行。”
袁问摇头,非常有自知之明:
“大厂的HR都是人精,背调能查到你祖宗三代。而且面试会有技术面,让你现场写代码或者画拓扑图。姐,我虽然能通过耳机告诉你答案,但你的手速和微表情骗不了人。只要你露怯,安保就会介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亓默有些不耐烦,“那你说,什么人能进机房,能拆设备,手里拿着电脑调试还不奇怪,而且还没人查?”
袁问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筛选着星云科技的供应商列表。
突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有了。”
袁问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姐,你会剥线吗?”
“什么?”
“剥电线。做水晶头。在墙上打孔。”
袁问指着屏幕上的一家公司:
“这是星云科技的三级分包商。”
“大厂的机房和工位经常要调整,今天要加一排服务器,明天要重新走一捆光纤。这些脏活累活,正式的工程师是绝对不干的,都包给这种小公司。”
“这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袁问兴奋地分析:
权限极高:他们是去修网线的,拥有物理接触交换机、服务器、甚至钻进天花板和地板下的合法理由。
门槛极低:包工头招人只看两点:有力气,肯上夜班。背调?只要你不是通缉犯,身份证复印件能看就行。
设备掩护:弱电工随身带着寻线仪、测线器、甚至笔记本电脑调试线路,这太正常了。我们把设备藏在工具包里,根本没人查。
“弱电工……”
亓默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因为长期握枪和搏击而布满薄茧的手,又想了想自己那变态的体能。
“行。”
亓默点头:
“这个我能干。”
“不需要演戏,不需要背书,只要出力气。”
下午2:00。S市建材市场旁。
“通达网络”的门面房里,环境极其恶劣。满地都是乱七八糟的线圈、线槽和报废的水晶头。空气里弥漫着胶皮烧焦、劣质香烟和方便面调料包混合的味道。
老板是个黑瘦的中年人,正对着电话喷唾沫星子:
“妈的!星云那边今晚就要加急拉16楼的线!老子哪有人?!那帮小崽子嫌累都跑了!不想干滚蛋!”
挂了电话,老板一抬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亓默。
亓默没戴眼镜,也没穿什么斯文的衣服。
她穿了一身利索的黑色冲锋衣,工装裤,战术靴,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像是一把出鞘的刀,这让她看起来更不好惹了。
“招人?”亓默问,言简意赅。
老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耐烦地挥手:
“不招文员!也不招前台!我们要干苦力的!拉网线!爬高上低!女的干不了,走走走!”
亓默没废话。
她没递简历,也没自我介绍。
她走到角落。
那里堆着几箱还没拆封的“超五类网线”,一箱305米,标准重量差不多10公斤。如果是普通小工,搬一箱都得哼哧哼哧的。
亓默弯腰。
左手一箱,右手一箱。
甚至没怎么用腰力,仅仅靠手臂的力量,轻描淡写地把两箱线提了起来,平举到胸口。
稳如泰山。大气都没喘一下。
老板的眼睛直了,嘴里的烟掉在了裤子上,烫出一个洞。
“哐。”
亓默把线箱稳稳放下,震起一片灰尘。
然后,她从老板桌上拿起一把剥线钳——这是来之前袁问特意给她突击培训过五分钟的。
随手抓起一根废弃的网线。
咔嚓。剥皮,两秒。
分线。橙白、橙、绿白、蓝、蓝白、绿、棕白、棕。T568B标准,五秒。
咔嚓。压水晶头,一秒。
动作虽然不像老师傅那样丝滑,但透着一股子“快、狠、准”的杀气。
那不像是在做网线,倒像是在给定时炸弹剪线。
亓默把做好的跳线扔给老板。
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道:
“我有力气。”
“能上夜班。不嫌脏。话少。”
“给钱就行。”
老板拿着那根线,扯了扯,结实得很。
他又看了看亓默那身板。
这哪是女工啊,这是女金刚啊!这要是去星云那边干活,一个人能顶三个小伙子!
“行!”
老板一拍大腿,生怕这怪力女跑了:
“正好今晚星云大厦16楼要重新走线。试用期一天300,日结!”
“身份证带了吗?”
亓默掏出那张袁问P出来的杨大力的假证复印件。
老板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进抽屉里——反正这种临时工也不交社保,出了事直接开除,只要有个名字登记就行。
“晚上7点,这儿集合。记得自己买顶安全帽。”
傍晚。金杯车内。
袁问把一副黑框眼镜递给亓默。
这次没有红外灯珠,没有乱七八糟的飞线。这看起来就是一副最普通的近视镜,甚至镜框还有点掉漆,透着一股穷酸的理工男气息。
“姐,这次不搞物理屏蔽了。”
袁问一边调试信号,一边解释:
“这次我们主打一个平平无奇。”
“这眼镜里藏了高清摄像头和骨传导耳机。你看到的,就是我看到的。”
亓默戴上眼镜,推了推镜框。
“清晰度怎么样?”
“4K,60帧。”袁问盯着屏幕,“连代码上的灰尘都能看见。”
亓默系上脏兮兮的电工腰包,戴上黄色的安全帽。
她对着后视镜看了看。
镜子里的人,灰头土脸,眼神疲惫而麻木。
完美。
“走了。”
亓默拉开车门。
“姐!”
袁问突然喊住她,声音有点急:
“我就在耳机里。一直都在。信号断了我也在,我会一直重连的。”
亓默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融入了夜色。
晚上8:30。星云科技,16楼研发中心。
这里依然灯火通明,程序员们的键盘敲击声汇成一片。
亓默扛着梯子,大摇大摆地走过一排排工位。
没人抬头看她。
在这些精英眼里,一个修网线的蓝领工人,就跟墙角的灭火器一样,属于背景板的一部分。
亓默在茶水间门口停下,架起梯子,假装检查天花板上的网口。
实际上,她的视线微微上抬,扫过墙角的监控探头。
“停。”
耳机里传来袁问的声音,伴随着快速的键盘敲击声:
“别动,让我看清楚铭牌……好了。”
“鹰视iDS系列,半球机。这型号是三年前的,固件肯定有洞。”
“位置记下来了。死角在饮水机左侧15度。”
亓默从梯子上下来,拎起工具包,走向下一个点位。
“下一个。”
接下来的半小时,亓默把16楼逛了个遍。
她在袁问的指挥下,像是个挑剔的买家,审视着这里所有的电器。
目标A:极速鲜咖啡机。
亓默站在咖啡机前,假装接水。
袁问:“有了!看到背后的那个天线了吗?那是4G模块。而且那个USB调试口虽然贴了封条,但胶水老化了……姐,这台稳了。记下来。”
目标B:智能会议平板。
会议室没锁。亓默走进去,用手电筒晃了一下那个巨大的触控屏。
袁问:“好家伙,安卓5.1的系统?这也敢连内网?这就是个还没断奶的婴儿,随便怎么捏。记下来。”
目标C:总裁办公室外的鱼缸。
这是一个巨大的、嵌在墙里的生态鱼缸,里面养着几条金贵的龙鱼。
亓默本来都要走过去了,耳机里袁问突然尖叫一声:
“姐!等一下!看那个鱼缸!”
“鱼缸怎么了?”亓默停下脚步,假装系鞋带。
“那个温控器!还有那个自动喂食器!”
袁问兴奋得语速飞快:
“那是‘海豚智能’的高端货!带Wi-Fi的!为了让老板在马尔代夫也能用手机喂鱼!”
“这种智能家居的安全性基本为零。只要我想,我甚至能通过这个鱼缸把整个办公室的空调温度调到 30 度,或者利用它作为跳板攻击内网!”
“记下来!这个是备用跳板!”
亓默看着那个冒着泡泡的鱼缸,心里有点好笑。
这帮搞技术的,防得了黑客,防不住喂鱼的。
清单已经列得差不多了。
摄像头型号搞定,跳板设备确认了三个。
任务完成。
晚上10:00。16楼办公区。
亓默刚检查完咖啡机,正准备撤。
对讲机里传来了包工头暴躁的吼声:
“那个新来的!杨大力!下来!去B3核心机房送跳线!那边催得急!”
亓默按住对讲机:“收到。”
耳机里,袁问的声音瞬间紧张起来:
“B3?地下三层?”
“姐,那里是星云科技的物理心脏。”
“记住,只送线,别乱看,别乱摸。那里全是监控,但也全是红外报警器。”
亓默压了压帽檐,提着沉重的线箱走向货梯。
“放心。”
“我就去看看那下面藏着什么鬼。”
电梯下行。
“叮。”
门开了。
一股巨大的、低沉的嗡嗡声扑面而来。
那是数万台服务器风扇和中央空调机组同时运行的轰鸣声,震得人胸腔共鸣。空气干燥阴冷,带着一股臭氧的味道。
这里没有精致的装修,只有裸露的混凝土、粗大的金属管道和一排排像棺材一样的黑色机柜。
亓默扛着线箱,穿过迷宫一样的走廊。
因为她是“送线的”,再加上包工头在里面接应,安保只是拿探测器扫了一下她的工具包,就放行了。
她走进了弱电进线间(MDF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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