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那小娘子吐出黄掌柜的传闻,胭脂侍女慌了神。这要是真的被有心人听了去,黄掌柜怪罪下来,她这差事就算到了头。情急之下她猛地伸手去捂那小娘子的嘴,眼神惊惧。
她凑到陈中南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道:“您行行好小声些,唤我声秋棠吧。”
“其实我们都曾听铺里老伙计说过,沈芸是黄掌柜的第一任妻子,水云间胭脂铺本是二十多年前芸娘一手操办的。”
“然后呢?芸娘怎么会被黄掌柜打死?”
秋棠见陈中南后仰躲开她的手,眼神凝在她指尖不小心沾上的一点红色唇脂,连忙松开了手,但仍是微微伏着身子,用只够两人听清的声音道:“芸娘是病死的,传闻中被打死的是第二任妻子许如烟。”
“我也是听说,许如烟动用了芸娘生前特别宝贝的胭脂,被黄掌柜打了一巴掌,晚上睡死了。”
“不过也有人说,许如烟是回娘家的路上被山匪掳走了。反正最后没见着尸首,没有其他人证,此案也就不了了之。”
秋棠和陈中南悄声对话,许是两人只说话不试色的情形太过诡异,铺内总管多看了他们几眼,作势往这里走来。
陈中南率先瞧见,站直身子,面上带笑地执起秋棠的手故意高声道:“这檀色是真的不错,我特别喜欢!帮我包起来!”
她皮笑肉不笑,却是看到灿烂的笑容转移到总管面上,总管满意的抚须,离开了。
秋棠一脸茫然,还在问道:“怎么了?这么突然?”
“诶,你们总管起疑了。总之,多谢你今日满足我的好奇心。”陈中南肉痛地顿了顿道:“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断然是没有收回去的可能了。你帮我把这檀色唇脂包起来吧,能不能看在帮你的份上帮我打个折?”
秋棠终于是在陈中南的示意下对上了总管的目光,她敷衍回应飞快低头,手脚麻利地从货柜上拿出罐新的包好,递给陈中南时眼里满是感激,道:“好嘞。”
陈中南抱着自己的钱袋嘟囔一声,最终以友情价买下。
钱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交钱的时候她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
萧晦以为她会持续心情低落,思及之前师父安慰自己的情形,就要落在陈中南的发顶,却见他师父转过头来,一脸悲愤早已荡然无存,挂上灿烂笑容,莫名品出有些苦涩罢了。
在心里自己给自己画大饼还不够,陈中南还把“饼”递给了自家徒弟,道:“与其纠结不该花钱,不如想办法让这些花了的钱更有价值,让金钱的投入获得更好的回报!时候不早了,我们抓紧时间回去休息,明早的基础训练不能撂下!”
然后萧晦眼睁睁地看着陈中南被货郎招呼着又买了两个糖串儿。
“愣着干什么,跟上来啊。喏,这个给你拿在手里玩。”
清亮带笑的嗓音穿过街巷嘈杂,精准地砸进萧晦的耳廓,他师父远远地向他举起手上的晶亮红果,眉毛挑着,眼睛弯得像月牙。
萧晦不自觉应了一声,加快脚步奔向她。
人群稠密,几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高声谈笑,差点撞上他的肩头。他条件反射地肌肉紧绷,却在温软指尖触碰到自己掌心的瞬间放松下来。
“这么大个人走个路还能愣神?非要像个小孩儿一样牵着你才不会走丢是吧。拿着玩儿去吧。”
陈中南把手上的糖串儿塞进他手里,空出来的手自然地拉住他。
他捏着被体温焐热的竹杆儿,心里某个角落拧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
糖串儿鲜红晶莹,裹着透明的糖壳,甜蜜的香气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萧晦虚虚握着手,垂下眼睫,偷偷望向身旁欢快吃糖的陈中南,心道:跟在师父后面,做个寻常的普通人,似乎还不错。
***
“陈奇人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晚?热水我已经让伙计送上你们房里了。你徒弟……手上拿这么多东西?”
未见其人,客栈老板娘的亮嗓门远远传来。
椒娘客栈临河,夜晚水汽潮湿,隐隐绰绰,诡知道她是如何远远瞧见陈中南两人的。
老板娘年约三十有五,至今未婚,虽是一身荆钗布裙但难掩其利落风姿,客栈每日拂晓便开,通宵直至次日凌晨,她便是大堂里永不歇脚的辣椒旋风。她常说:我的椒是辣椒的椒,不是娇软的娇。
见椒娘开客栈生意兴隆,赚得盆满钵满,有不少男子自荐入赘呢!
“我们去大采购了。”陈中南抬手摸摸眼角,有些心虚地望向徒弟。
虽然她画了个大饼,奈何没忍得住抠抠搜搜地花了许多钱,反应过来时,囊中已是一片羞涩。
好在客栈提前预支了房费,不然怕是得收拾收拾卷着铺盖露宿街头。
椒娘嘱咐几句,遂又开始招呼新来的过路人。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住通铺省钱,单间清净,上房舒适,您看怎么着?”
陈中南上楼的时候只听见那过路男子一脸为难地纠结道:“……啊,只剩下拐角房了。”
椒娘回道:“价格是便宜些……”
徒弟拉住陈中南的手,拽回她的思绪,道:“留神脚下。”
陈中南这才发现自己竟在原地踏步,木质楼梯本就陈旧,她在上面狠狠踏步,激起楼梯“嘎吱”两声的垂死呻吟。
回到客房,两人各自洗漱,萧晦吹灭房内最后一盏油灯,道:“师父好梦。”
“你也是。”
***
陈中南的意识像是沉在泥水潭底,呼吸间口鼻的泡泡往上浮。明明没有睁眼,却见一片光怪陆离,拼凑不出完整的天空来。
最先恢复的是触觉,她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身下粗粒潮湿的泥土硌人得厉害,寒意透过衣衫蛇一般钻进骨缝。
嗅觉也开始慢慢恢复,陈腐的土腥味熏得她几欲作呕,鼻端却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
陈中南逐渐恢复了五感,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大片大片的白在幽暗的光线里晃动,待聚焦后才看到是满眼的白绫。
素白的绫,一条,两条,三条……数不清,从头顶极高的位置垂落,静止着又似乎被无形的风吹拂,填满陈中南眼前世界的每一寸空隙,交织成令人窒息的网,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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