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孙瑶口中的七日之期,仅剩下最后一天。
车靠着路边停稳,孙瑶眼睛睁大:“怎么是你?”她困惑地向后扫视,眼中满是讶异与不解。
“扎西呢?”她撑着身下的石头打算起身细看,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令她又跌坐回去,牙关紧咬,慢慢平复这阵锐痛。
打电话求助前,她试着将全身重量倾斜到未受伤的腿,苦于没有手杖支撑,刚往前迈了一小步就疼地冷汗直冒,只得作罢,原地等待救援。
“跟他爸去合作谈生意了。”
借着茶色墨镜的遮掩,魏亭克制地将目光定在她身上,镜片后的视线扫过她微蹙的眉和发白的唇,最终落在她的脚踝。
喉结滚了滚,他的声音清朗平直,仿佛只是寻常一问:“你脚怎么了?”
山林深处积雪压在冷杉枝头,寒气凝重。孙瑶的手冷得受不了,塞在腿缝间取暖,却依然控制不住地微颤,暴露在外的指关节被风吹成病态的红。
“不小心崴了。”说话间,她又去看他。
料峭春风吹过,拂动他暗灰外套的衣角。大衣剪裁精良,里面那件针织衫一看就很暖和,衣摆下,笔直的腿包裹在合身的长裤中,衬得他身形格外挺拔。
如果不是脚上传来的痛感,她一定会恍惚自己是不是误入了时尚杂志拍摄现场。
冷杉墨翠在他身后成了冷白肤色的背景,精致又干净。她又低头瞧瞧自己,黑帽,黑衣,黑鞋,牛马三件套。
可谓是时尚行走人间的反面典型,加上从土坡上滚下来,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方,对比惨烈。
魏亭沉默一瞬,看向身前的泥猴:“现在回去?”手刚伸出去想要扶她,瞧见她一身泥,手肘在空中一个假动作后又垂在身侧,略带嫌弃地捻捻指腹。
脏。
孙瑶:“……”她都没挨着他的衣角。
以免被丢在这荒郊野外,她装作没看见他眼底的嫌弃,摇摇头,“还得再等等,有正事要办。”
他俩所在的位置居高临下,谷底任何风吹草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几天起早贪黑的,好不容易发现这么一处地方,现在让她无功而返,她滚下山被泥弄脏的新衣服找谁说理。
边缘磨损严重的手表上,时针正好指向下午四点。再过一小时,是山里野生动物下山饮水的时间。拉玛才旦传来的消息应该不假,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魏亭见她主意已定,揉揉太阳穴沉默片刻,转身朝车停靠的方向走去,他打开后备箱,将药瓶攥在手心。
孙瑶翘着伤脚,视线随着他的身影探进车厢内部。左边白色收纳箱上贴着食物,中间箱体贴着服装,靠右侧的白色收纳箱标记的是工具。
趁着没被发现她连忙收回视线,又将这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打量了好几遍。没看出来,是个爱收拾的。
不过,这样的人大多有强迫症和洁癖。她双手撑着膝盖,竖起大拇指夸夸:“车厢空间大就是好,什么都能装。”
“我自己来吧。”指甲缝、掌心上粘着的泥巴还未干,魏亭攥紧药品的手指修长干净,后知后觉的窘迫涌上来,她别开脸,对着空地用力搓搓手,泥屑纷纷落下。
鼓捣了一会儿,效果只能说聊胜于无。
魏亭叹了口气,深觉半小时前要做好人好事的自己简直是鬼上身。
他灵巧地闪躲开她的手,将云南白药喷雾使劲摇晃两下,固定住她的小腿:“算了,你别瞎动,还是我来。”
扎西在电话中千叮咛、万嘱咐,出于兄弟情义,他索性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人力车夫已经当了,再担个野医的名头也没什么。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应该是这个道理。
“啊嚏!抱歉啊。”孙瑶捂住嘴,两人距离太近,她可不想给人传染感冒。
“穿上。”他脱下外套,递过去,将衣服搁在她膝盖后也没瞧她的反应,沉默着俯身托起她的脚踝。
肿胀处传来温热,令孙瑶不由瑟缩一下。
“你别乱动。”
呛鼻的气味瞬间涌上,孙瑶垂下眼,盯着他的发旋神色不明。指腹偶尔擦过她的脚踝,带起一阵细密难耐的战栗。
她的手死死捏住衣角,这种不相熟的亲密冲破了她过往的社交安全距离,不适远大于新奇。好半晌,攥住她小腿的手松了力道,手掌却并未离开,仍虚拢着。
“没伤着骨头,药你拿着,后面自己喷。”他将药瓶丢进她的怀里,微挑着眉,心里全是做了好人好事的痛快。
“谢谢你,墨镜侠。”她将那点不适压下,换上打趣的面孔。
天色渐暗,孙瑶盯着他的墨镜看了一好会儿。深山老林的,光线本就暗,再黑一些,这人还能看见路吗?
“客气!”墨镜侠挥挥手,昂起下巴,像只傲娇的孔雀。
“你的衣服。”大衣捏在手里又柔又软,全然不似看着那般冷硬挺括,披上挡风御寒自然不在话下。但债务易清,人情难还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魏亭的笑瞬间落下来。一件衣服而已,他又没给她金矿让她拿着!带着点没来由的憋闷,他伸手将衣服夺回来,歘地展开。
孙瑶眼前一暗,柠檬草的干净味道随着冷风扫过脸颊,紧接着暖意瞬间包裹全身。
料子极好,垂坠感十足,以免掉在地上糟蹋了这价格不菲的衣物。她不得不紧紧拽住,不得不说,一分价钱一分货。等这个月发工资了,给阿爸也买一件。
她不舍地摸摸大衣,好东西,可惜不是自己的,“学什么不好,学霸总?”她盯住魏亭的眼睛,扯着衣袖想要将其脱下。
“哎!你这人!”魏亭立马阻止,一个疏忽,手不小心按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没等她察觉又猛地收回,活像碰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我又没传染病,你至于吗?还是说——”他压低了些声音,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你对我图谋不轨,所以不敢穿我的衣服?”
孙瑶:“……”这人纳喀索斯转世?
既然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她不好再推拒,将衣服老实披好。一番推拉后,林间又沉寂下来。
一个人待着孤独,两个人待着难捱。为了证明自己对他毫无绮念,孙瑶将衣服裹紧,出声打破这片寂静,“你多大年纪?”
“二十六了。”
“原来还是个小朋友,你以后叫我姐姐吧。”她家不像传统藏式家庭兄弟姐妹多,这么多年就她一个,她没告诉阿爸的是,有时候看着别家的热闹,她也会羡慕。
“呵。”魏亭从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气音,撩起眼皮看她,她可真敢想。他将双手插在兜里,作出倨傲姿态:“我没有姐姐,只有个亲妹妹。”
又因为她叫自己小朋友,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头猛地蹿上来,控住了他的嘴:“你要是想听,我可以在别的地方叫你。”
空气倏地凝固住。
嘴比脑子快,话出口后他立马意识到不妥,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连忙摆手:“我没什么意思……瞎说的……”
一个称呼而已,紧张什么?至于别的地方?
孙瑶:!脸上腾地冒起火来,她抿紧唇,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狗嘴吐不出象牙就不要吐,说那么多干什么?他满心懊恼。
现在是立马滑跪说自己有口无心?还是装可伶以求萌混过关?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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