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瑶脚下一顿。
墙角处走出个男人,“你俩还没走?”
扎西原本只是出门打算瞎碰运气,没想到真遇上了,他踢踢脚边的碎石头,心头雀跃。
张红哭丧着脸转过身,嘴角下撇,不满的嘟囔:“这不正走着嘛!”
扎西没理她,红着脸径直走到孙瑶身前,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右手暴露在寒风中,孙瑶的指关节冻得发白,隐隐能看见皮下青紫的血管。风刀刮过,寒意顺着指甲缝往里钻,从阿妮卓玛家带出来的最后一丝热气也散了。
忙活一天,此刻她没有闲聊的欲望,又碍于阿妈和白玛的交情,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在冰天雪地里和扎西散聊两句。
“听说你家今天有客人,你怎么跑出来了?”
扎西嘿嘿一笑,没有告诉她自己是偷溜出来的。
想到梅朵和他相距不到百米,他实在无法专心和那些长辈说些场面话。上次见面已经是一月前了,他拢在袖子里的手偷偷比了比,梅朵的头发又长长了一点。
为了留住人,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说辞:“你们还没吃饭吧?”
明知故问。
张红偷偷翻了个白眼,“托您老的福,还没吃上嘞。”
就扎西这比小学生还差的眼力劲儿,想追她姐,等下辈子吧。一想到不知何时才能吃上嘴的人参果酸奶,她不禁悲从中来。
“我家马上开饭了,去我家吧。”
扎西紧张地直扣缩在袍子里的手,似乎是怕自己的说辞不够具有吸引力,又补充道,“有很多好吃的,都是今天现买的,很新鲜。”
三人待的地方是个风口,没讲两句,孙瑶感觉自己后背被风吹得发凉:“你家今天有客人,我和红红就不去打扰了。”
村口的风卷着尘土,吹乱了扎西精心打理的小卷发。他右脚不自觉地向前挪了半步,正好挡住两人的去路。
“阿妈……羊肉筏子做的很香,在锅里。”话说得语无伦次,扎西自己都觉得丢脸,喉结动了动,最终挤出一句干巴的话:“吃了再走……汤是热的。”
“梅朵,好久不见了。”
张红瞧着道路尽头出现的女人,心里哀嚎,打完小的来了老的。
拜拜,她的人参果酸奶!
——
“叔,真的喝不了了。”
魏亭数不清是第几次接过扎西爸递来的酥油茶了,这玩意儿咸味重,奶味儿淡,回味起来很像必胜客的奶油浓汤,他不爱喝。
本着感情深一口闷的“优良糟粕”,他摆摆手,再次将喝干的碗底亮出来。
扎西爸又笑眯眯的将瓷碗拿走,添上了满满一碗,“恰通(请喝茶)。”
魏亭:......
听不懂斯密达。
他真的——喝不下了。甚至感觉——要——yue,他立马捂住自己的嘴,一双眼满屋子搜寻扎西的身影。
这家伙溜哪儿去了!就这样把他扔在这儿!礼貌吗?他请问!
头顶扎西爸慈爱的注视,他僵笑着又将嘴对准茶碗,做出畅饮的表情。
窗外已是黄昏,最后的光亮涌入玻璃窗,将客厅照得透亮。
厚重的实木藏柜泛着柔和油光,上方佛龛内,鎏金佛像静谧微笑,酥油灯在佛像前静静燃烧。
三位白发老者围坐在铺有卡垫的角落,手捻六道木念珠,慢条斯理地品评羊肉的肥嫩,看姿态应该是扎西的长辈。
年轻人活泼好动,有位平头小哥撸起袖子起身高歌,以魏亭专业的眼光来看,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扎西爸眼明手快,一把银柄小刀在他手里跟活了一样,娴熟地分解着羊肋,油光不经意间沾到他指间的硕大珊瑚戒指。
扎西爸:“吉瑞萨果!(请享用这吉祥的肉)”
魏亭茫然,只能微笑。
麻烦老天赐他一个王牌翻译,感激不尽。
孙瑶和张红跟在白玛德吉身后,脚还没踏进院子便听见掀翻屋顶的笑。
“好热闹哇。”张红探着脑袋往里瞧。比暖气更快的,是屋内飘散的香料味。
木桌上厚切牦牛肉冷片层层叠叠,陶瓷碗里盛着浓白的羊肉汤,彩绘木盒里装着糌粑粉,铜盘中央青稞面油果垒成一座高高的金塔。
孙瑶和张红不约而同咽咽口水,老实说,都饿了。
“你小子!可算回来了!”六碗啊!他喝了整整六碗酥油茶!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喝这玩意儿了!
魏亭咬牙切齿地怒瞪扎西,撸起袖子就准备将人揪过来。
浅灰羊绒衫刚撸到小臂,目光突然定住。
怎么是她?
两人进门后被白玛带到背靠佛龛的位置落座。
孙瑶不是第一次上门,小的时候经常来白玛家玩,是以很熟悉屋内的陈设,兀自找个有靠枕的地方施施然坐下,等着即将端上的青稞酒。
无名指探入青稞酒的刹那,酒面漾开细小波纹。
她抬手,指尖蓄着滴微颤酒珠,先向穹顶轻弹,酒液如流星割开昏暗,再俯身点向地面,酒滴瞬间没入毡毯,最后向前方虚空轻弹,酒香随着动作在空气中漫开。
孙瑶捧碗至唇边,薄唇轻抿,喉间微动,咽下这口酸中带甜的青稞酒。
“突吉其!扎西德勒!(谢谢!吉祥如意!)”
她目光莹莹,双手托碗,身体前倾着将酒碗平稳地递给白玛德吉。
托生活对张红无情捶打的福,她早褪去稚嫩,将孙瑶的沉稳学个七八成。又依样画葫芦,很快行完了酒礼,敬完了三宝。
诶!酸奶碗。
手刚伸出去,余光瞄到一个发光体。
她猛地缩回手,悄悄捏了一把孙瑶的胳膊,压低着嗓子道:“姐,有帅哥!”
老天奶!这人女娲亲儿子吧,建模太顶了。
本着遇到不错过,她想要、她得到的处事法则,手机立马掏出,划至微信添加好友界面。
“揪痛了。”孙瑶拂掉张红的手,也扭头去瞧。
好面熟。
那人戴着顶黑色冷帽,浅灰色羊绒衫打底,外面叠穿深灰V领罩衫,野性与谦和两种气质诡异地融于一身,左手腕表中镶嵌的钻石时标如碎落的星轨,手腕抬动散发冷峻光芒。
两人视线对个正着,魏亭见她打量中带点疑惑,便知道这人记性不好。
居然将他忘了。
震惊、懊恼、失落等情绪快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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