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岑不知道,魂魄与肉身本就容易共鸣。从前白涟漪专注于囚着黎姝,害怕也好、惊惧也好、伤心也好,统统压在心底。如今求叶岑帮她报仇,重新忆起家仇,情绪猛然波动,叶岑占用她的身体,自然与她共感。
白涟漪悲从中来伤心落泪,她便也哭得昏天黑地。
非但如此,她一触到白涟漪,记忆也与之共享,大段属于白涟漪的记忆铺天盖地地涌来,一瞬间,叶岑瞧见那个鲜活的白涟漪,一个年少烂漫、天真无邪的好脾气大小姐。
白涟漪的经历,前半段同叶岑在幻境中的经历差不多,只是少了对荷花酥的执著。
她一样带着丫鬟出门买糕点,一样捡回来一只受伤的小狐狸,也一样在遇上碰瓷大汉的时候,眼见着怀中的狐狸化了形。
那狐狸自称是狐仙下凡,说自己被她所救,因此可以许她一个心愿。
白涟漪道:“我希望天下太平。”
黎姝当然叫她换一个。
白涟漪思来想去:“想不出来了。”
黎姝走到她跟前,抬手就要敲她脑袋,手落到她额前,却又卸了力道,成了轻点她的额心。
黎姝啧了一声:“笨,我可以带着你修炼。到时候,你长生不老,寿与天齐——先让我看看你的体质。”
她说着,伸手捏上白涟漪的手腕,要替她把脉。
把了一阵,却忽而一愣。
白涟漪将手收回来,抱歉地笑:“我爹着人替我看过,我先天不足,是不大适合修道的。”
她顿了顿,“谢谢狐狸大仙的好意,不过我救你时,并不知你是狐仙,也不是为了你的报恩救你的,所以,其实你也不必报恩的。”
“这怎么行?”黎姝瞪她一眼,双手背到身后,一脸正色,“我反正是一定要报恩的,你现在想不出来,那就慢慢想,知道你想到为止。”
黎姝就还留在白府,平日里,还是伪装成一只脾气大不好惹的小白狐,到了夜里,就化作人形,挂在白涟漪房中各种犄角旮旯里,问她:“你想好要什么了吗?”
白涟漪成日里苦思冥想。
她在白府里是娇养,从不缺衣少食的,一下子让她想要什么,反而想不出。
到了第三日,白涟漪脑中灵光一现,想到了自己要什么:“我的心愿是吃到祥福斋的云片糕。”
黎姝这回以狐狸形态倒挂在屏风上,八条尾巴散开在那里,闻声动也不动:“那就让下人去买。这种不能算,重新想。”
又过了五日,白涟漪带着春桃春柳放纸鸢,纸鸢挂在了树上。
白涟漪:“我的心愿是拿回我的纸鸢。”
黎姝隐了身挂在树上,翻了个身,不知何处刮来一阵小风,便叫纸鸢落回到白涟漪手上。
黎姝客观地评价:“这也配叫心愿?你果真不是在羞辱我?”
又过了七日,白涟漪捡回来一只受了伤的小奶猫,包扎好后,她坐在桌边,小心翼翼给小猫喂奶,仰头看挂在房梁上的黎姝:“我想好我的心愿了,我的心愿是大仙您帮我把这只小猫的伤治好。”
黎姝从房梁上跳下来,走到白涟漪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良久,她忽而俯身凑近,气息拂在白涟漪的脸上,就这么定定看着她。
直看到白涟漪身体微微后仰,不自在得面颊发热。
黎姝眯了眯眼,开口:“白宁,我的心愿是这样给你浪费在别的东西上的吗?”
说着,她抬手,屈指在白涟漪的额前一弹。
白涟漪:“嗷——”
白涟漪气得好几天没有理黎姝。
这天是个新月夜,天上不见月光,却有星汉灿烂。
白涟漪洗漱完之后,兴之所至,抱着已经伤愈的小猫咪出门看星星。
看到夜深时,她才回房间,不敢让旁人听到动静,猫着腰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然后一回身,迎面扑上来一个黑影,把她按在了门板上。
白涟漪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响,一只手捂上来,让她不得不噤了声。
倒是怀中猫儿替她惊叫一声,飞快地跳开了。
白涟漪仓皇地睁大了眼,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瞧清楚了扑上来的人。
她将捂在自己嘴上的那只手拿下来,惊惧之下,称呼都忘了改,小小声道:“小白?”
正是兽化了一半的黎姝,狐狸耳朵和八条尾巴都耷拉着,双目赤红,还龇着一对獠牙,张口就往她脖颈处咬。
白涟漪顿时浑身一僵。
预料中的疼痛感却未袭来。
白涟漪感到,那獠牙抵在她的锁骨上时,牙尖撤了回去。磨了磨,痒痒的,没有咬下去。
白涟漪咽了口口水,努力忽视锁骨上那又湿又痒的感觉:“你……还好吗?”
不知为何,说话时喉间也漫着一股痒意。
黎姝却没说话,她的脸在白涟漪的锁骨间埋了好一阵,才终于平复了下来,抬脸对上白涟漪的视线,两人对视一阵,忽然放开了她,径自跳到她的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一团。
白涟漪:“?”
白涟漪在房中呆立半晌,讷讷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脸,脸是烫的。再伸手按到胸口上,心若擂鼓。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不多时困意袭来,她却也不敢上床去睡了。
因为黎姝团在她的床上,她便觉得那里似乎被一道无形的线划出禁地,让她根本不敢靠近。
想了想,只好摸到桌边,俯下身去勉强小憩。
睡到后半夜,有人揽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捞起,几步走回了床边,轻轻柔柔地放下。
她伏在桌边,原本就睡得很不舒服,人一挨到床,立马自动向里滚去,滚了好几圈,含糊间感觉似乎有道人影在她床前站了许久,才叹了一口气,不一会儿,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又被人极轻地关上了。
隔天白涟漪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被团进厚重的被褥里,宛若一条巨大的毛毛虫。
而已将耳朵和尾巴都收回去的黎姝,狗狗蹲在她的床头,正歪头盯着她看。
吓得白涟漪霍然起身,却因为双手都卷在被子里,用力过了头,顿时就要向另一边倒去。
黎姝飞速蹭过去,将她支撑住,“啧”了一声:“叫你成天只吃素,轻得和纸片似的。”
白涟漪顿时闻到一阵淡淡的血腥味。
“谢谢。”她道谢完,又想起前一天夜里黎姝的异常,“你……没事了吗?”
她说话时,下意识想侧过头去看人,忘了两人挨得极近,脸一转过去,几乎鼻尖对鼻尖。
黎姝呆滞片刻,飞快地跳开:“当、当然没什么事了。”
她眉头皱起,不自在地别过脸去:“一点陈年痼疾,我自然有法子解决。你——”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外头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只好噤了声,瞬间变回小白狐。
春桃推门进来,满面都是泪痕,哭道:“小姐,不好了,老爷出事了。”
白老爷病了。
他的病来得又凶又急,还十分诡异,呼吸与心跳聚在,却双目圆睁,对他人之语毫无反应,仿若被人生生抽走了魂魄。
请了大夫来看,说是中风之症。
白涟漪一夜之间没有了笑脸,守在白老爷窗前,成日里愁眉苦脸,茶饭不思。
没有其他人的时候,黎姝化回人形坐在窗框边,冷冷地道:“病的是你爹又不是你,你何必这样折磨自己?”
见白涟漪没什么反应,她又道:“还不吃不喝,真把自己当神仙啊。”
“神仙……”
白涟漪忽然回过神来,豁然望向黎姝。
她起身就要向窗边走过去,因为连日没怎么吃饭,脚下一软,一步三个踉跄。
黎姝下意识地要扶她,刚伸出手去,被白涟漪一把抓住,然后一垂眸,对上少女灼热的目光。
白涟漪道:“我想好了我的心愿,你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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