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过后,已是凌晨。
宋知意累极,瘫软在床上,意识已模糊大半,翻身正准备好好睡一觉时,却被一把抱起往浴室走。
陆秋白这突然的动作将她吓住了。折腾这么久,实在是折腾不动了,再折腾下去估计她得几天下不了床,明天宋女士还要过来,到时候多尴尬呀!
说到宋女士,宋知意忽的想起她好像上午就过来,原本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不少,但身体的疲惫一时半会儿难以缓解。她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声音懒懒的:“现在几点了?”
陆秋白看起来精神很不错,目光停留在她脸上,温柔似水,“两点了,怎么了?还要?”说完,他将她放进装满热水的浴缸里。
“别,我现在要不起了。”宋知意抬头瞥他一眼,而后迅速低头,目光落在身上的红印,脸瞬间又红了。
看见宋知意红着脸抗拒的样子,陆秋白轻笑一声,“那就不要了,洗个澡再睡会舒服些。”
他一边说,一边作势要帮忙,吓得宋知意连忙往水里缩。
“别,我自己来就好,你出去吧,对了,我妈明天上午要过来,我等下回去睡,不然我怕睡过头,到时候不好解释。”
陆秋白闻言,眸光微动,不知在想些什么,“好,我知道了。”
“嗯嗯,那你出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陆秋白微微点头,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毛巾和睡衣放在浴缸旁的置物架上,“那我先出去收拾下。”
“好。”
至于收拾什么,宋知意没有多问,也没好意思问。
劳累过后泡个热水澡,五脏六腑都好似被热水淌过,全身暖融融的,疲惫和酸痛被慢慢洗去,简直不要太舒服。
宋知意泡了一会儿,又觉得还可以再泡一会儿,渐渐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卧室里,陆秋白将床单撤掉,换上新的,又将被子整理好,靠坐在床上,等待宋知意出来。然而,过了许久,宋知意也没出来。
陆秋白敲敲浴室的门,见里面没有反应,径直拧动门把手开门,见宋知意眯着眼睛没有反应,想到她该是累极了。他放轻步子走过去,将她一把抱起,用毛巾裹住,而后抱至床上,小心安置好。
因着他的动作宋知意的意识勉强清醒一些,含糊说道:“你抱我回家好不好?我实在没力气了,想睡觉。”
“好。”陆秋白说完,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裹上羽绒服,又从衣柜里拿出新的女士睡衣。原先的睡衣沾了水汽,他怕她穿着难受。
暖黄的灯下,陆秋白小心仔细地为她换好衣服,将她搂抱在怀里,手心稳稳地托着她的腿,用自己的羽绒服将她包得严严实实。
走动的瞬间,宋知意的头撞上一片坚硬,她下意识地用腿夹住他的腰,防止自己掉落。
陆秋白闷哼一声,脚步顿住,低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两秒,嗓音微哑:“乖,别乱动。”说完见她似点了头,他抱着她继续往外面走。
屋外格外冷,宋知意下意识往里缩,无限靠近身前的热源。
陆秋白眸光微动,步履不停,走到她家时,抽出一只手解锁开门,打开灯,用背将门抵住合上,而后抱着她直奔卧室,弯腰将她放至床榻,用被子裹得严实。
此时的宋知意睁着惺忪的睡眼看向陆秋白,迷糊地说了声“晚安”,而后闭上眼睛彻底睡过去。
陆秋白微微弓着背,低头看着她淡粉的脸,极尽温柔地将她耳边多余的发丝撩至一旁,轻声回应:“晚安。”
手从她身上抽离的瞬间,他好像听到有什么东西掉落,低头一看,地上摊开着一个小巧而精致的笔记本。
估摸是刚刚被自己不小心碰掉的,他俯身准备拾起,却见原来被本子盖住的地方躺着一张被裁剪过的照片。
而照片里的人,正是自己,准备地说,是高中时期的自己——
穿着纯白校服,站在教室走廊外的自己。
坦白说,他已经记不清这张照片具体是什么时候拍的了。任他在脑中翻找个遍,也找不出一点印象。
所以这张照片是怎么来的?她又为什么会有他的照片?下午那个陌生的号码发过来的消息突然浮现在他脑海。
信息的大意是说宋知意从高中就开始喜欢他,想尽办法接近他,说她很有心机。他当时看到只觉得可笑,看完顺手就把消息给删了。
高中时期他和宋知意几乎没有什么交集。印象中,她见了他总是躲着走,偶尔碰上几次,她也是慌不择路,受了惊吓一般,好似自己是什么豺狼虎豹。要说她从高中时期就开始喜欢他,他还真一点都不相信。
想到这儿,他轻轻拾起地上的本子和照片,定睛一看,却见本子上面写着一句英文。其中后半句,是他给她唱过的英文歌里的歌词。
[I'msogladthatyoubelongtome,andI'llbesoalonewithoutyou.]
他看着这串英文,笑意在眼角眉梢流动,心情似四月春光,无限美好。
接着他顺手将照片夹回去,却又看到照片后还写着几行小字——
陆秋白,我一定会考上京大的!我们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文字的落款处写着“2013.6.6,宋知意”。
2013年,距离现在已经太过遥远了。而照片也已经有些泛黄褪色了。
所以她真的从高中时期就开始喜欢自己了?
陆秋白脑中不断放映出这段时间他们相处的细节,很多从前被他忽略的东西,此刻都明明白白地显露了。
比如多年后重逢,她一见他就脸红;比如重逢后载她回去的那天晚上,她问他为什么没去京大;比如她问他相信爱情吗;又比如,昨晚她红着眼对他说“我喜欢你,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诸如之类的,太多太多。
他将边缘参差不齐的照片紧紧攥在手心,目光再次停留在日记本上,忍不住往前面翻了一页。这一页上面清楚地标记着日期,是昨天。
视线往下,日期下面的文字更是直直地砸在他心上,烙下深深的印迹。
被喜欢的人喜欢,是格外幸福的。
可若是这份喜欢在他全然不知的情况下持续了十几年,该是多么纯真而热烈。
比起幸福,他更心疼她。
他转身,深深地凝视着她。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收回目光,将照片放回去,将本子合上,放进她的枕头下面。
做完这一切后,他轻轻在她额心落了吻,而后起身离开。
*
第二天上午将近十一点,一阵来电铃声将宋知意叫醒。
她拿过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迷糊地接通电话。
电话那端,宋女士正在逛超市,见电话接通,笑着说道:“今天想吃什么?我现在在你们小区门口的超市。”
听见宋女士的话,宋知意立马清醒不少,“亲爱的妈妈,我想吃可乐鸡翅,清蒸鱼头,土豆炖牛腩……”
宋女士闻言,笑骂道:“行了行了,你几天没吃饭了?点这么多,不怕累着你妈我呀?!”说完,她顺手从商品货架上拿下来一罐可乐。
“那除了可乐鸡翅,其他您随意。没办法,您做的鸡翅实在太好吃了。”宋知意极尽谄媚地说着,说完只觉得肚子都饿了。
不过也是,累了一晚上,能不饿吗?
想到这儿,她立马对着手机说道:“妈,那你先买,我再睡会儿,我太困了。”
“睡吧睡吧,多睡会儿。”宋女士知道自己女儿平时很忙很辛苦,好不容易休息,担心影响她睡觉,当即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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