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唤嗤笑一声。
喉咙里像灌了铅一般苦涩、沉痛,他发不出声,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无力感。
疏远、淡漠。
对他永远都是冷冰冰的明嘲暗讽,这才是他认识的陈瑶筝。
沈之唤后退两步差点跌坐到地上。
他仰头大笑,他的妻子竟让他自重。
她是不是忘了,她是他沈之唤的妻子,是他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来的妻子!
他爱自己的妻子有错吗?
渴望得到妻子的爱又有什么错?
她竟让他自重。
他身为丈夫,还为天子,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心里有别的男子,他已经够大度,够宽容了!
他在是这段感情的乞讨者。
是卑微的、无底线的。
可是这么多年的纵容换来了什么?
五天。
装了五天的慈母贤妻,终于装不下去了吗?
沈之唤承认此刻的他是绝望的,宛如有无数把锋利的刀子剜开了他的心脏,将他好好一颗赤热红心戳的千疮百孔。
他愤怒地嘶吼,疯狂地将桌上的一切尽数扫落。
沈之唤双手撑着桌子,心如死灰般跪到地上的碎瓷片上,膝盖的疼完全不及心里的痛,他仰起头,弯起的嘴角化成一抹淡淡的哀伤。
他还能怎么办?
陈瑶筝走出长定殿看到了品月,她现在没心情关心她刚刚为什么消失了,加快了脚步回到长乐宫,传了品月进来研磨,自己坐在桌前开始抄今日的佛经。
她埋着头抄了良久,却连一页都没誊抄完,频频出错,没一会儿地上全是被她揉成团扔下来的纸团。
心不静,是不适合抄佛经的。
她选择去问沈之唤,是因为他身为一国之君在全国各地都有自己的密探,每日都有来自全国各地的机密要事需要他处理,只靠人来传递消息,不仅不及时还可能会加大探子身份暴露的风险,最好的方式就是靠飞鹰来传递。
北边的好多事都需要她来决策,除了北边的事,眼下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事关她的嫡亲哥哥陈聿瑾。
陈聿瑾和沈书一样同在大燕朝的最北方。
他掌管的北方军系是沈之唤用来牵制沈书的,沈书在丹阳郡,陈聿瑾就在距离丹阳郡三十里外的上邺郡。
关于军方的事她不好插手便拖了陈聿瑾帮自己留心,眼看着事情刚有点苗头便断了联系。
“主子,太子殿下来了。”青冥进来禀。
陈瑶筝停笔,又写错了,她轻叹口气才回:“跟他说本宫身子不适已经歇息了,送他回去吧。”
她累了一天,没有精力再去应付孩子。
“奴婢去吧。”品月开口,她让青冥来给陈瑶筝研磨自己去送小殿下离开。
青冥撇了撇嘴走过去,心情突然大好,果然小姐不是真的疼爱太子殿下。
快临近子时的时候陈瑶筝才终于抄完了,她简单洗漱后挥手让伺候的人都下去。
房顶传来一阵异动,陈瑶筝睁开充满警惕的双眸。
“属下是大公子派来的。”随着一阵声响黑暗中陈瑶筝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正背对着自己站在门口处,嗓音低沉暗哑,是个男子。
听来人说是哥哥陈聿瑾派来的人陈瑶筝吐了口浊气坐了起来,她伸手拿过自己的外衣穿好了才道:“转过身来。”
男子转身走到陈瑶筝面前单膝跪地露出左手手腕上的刺青:“属下暗一,今后只听小姐差遣。”
陈瑶筝看过他手腕上的刺青,是一个“陈”字,心下了然这人是自家豢养的死士。
大燕朝的世家大族都会豢养自己的死士,死士的生死全凭主人一念之间,他们由毒物牵制,训练成本极高,所以死士的忠诚度和战斗力都是远远高于普通侍卫的。
“大哥派你来可是有要事相告?”
暗一双手将信封呈上:“这封信,公子要属下亲自交到您手上。”
陈瑶筝接过信封打开,大哥只在信上写近日有探子递出消息说沈书的门下刚刚招揽了一名谋士,这谋士刚进府大燕与辽国的边境便发生了摩擦,但好在事情不大很快就解决了所以并没有惊动朝廷。
陈瑶筝看完信将信连带着信封都烧了,这才道:“信我收到了,但你不能留在宫中,若是被皇上察觉,出事的不仅是你还会连累整个陈家。”
堂堂世家大族将死士安插进内宫,是要造反吗?
暗一垂眸:“公子知道小姐的思虑,特意交代了让您放宽心,他已经提前向皇上禀明了缘由,皇上也同意了。”
沈之唤同意了?
怕不是在刚睡醒的时候批的折子吧。
她记得沈之唤和她们陈家的关系也没有很亲近吧,陈家从不拉帮结派,自己嫁给沈之唤之前陈家和太子府的交集仅限于她们小辈之间的同窗情,他就这么信任大哥让他将死士送进宫?
陈瑶筝思虑着大哥信里说到的谋士,她对此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暗一退下后陈瑶筝躺在床上回忆了无数遍前世种种,还是没有找到关于此人的任何蛛丝马迹。
沈之唤独坐在矮塌上听着暗卫的汇报。
潜藏在长乐宫附近的暗卫自是在暗一靠近时就发现了他,双方甚至还交了手,怕打扰到长乐宫里的那位主子双方都保留了实力。
暗卫首领林寒因惹恼了主子被罚,前去搬救兵的暗卫找不到首领便直接找到了沈之唤跟前。
沈之唤阖着眼挥挥手道:“不用管。”
陈瑶筝留下了暗一,除了沈书的事她宫外还有很多生意需要打理,虽然有专人负责但一些大的决策上还是需要她点头才能顺利推进。
后来连着两天她都窝在长乐宫没有出去过,一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抄佛经,偶尔看看书,小念辰又来了两次都被她找各种借口赶了回去。
直到今晨,小念辰又来了。
和往常一样,陈瑶筝没有直接出面,而是让品月去传话,品月在外面劝了好久,小念辰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午时陈瑶筝睡醒的时候品月上前禀告,称小殿下还在殿外站着,陈瑶筝这才起身出门。
陈瑶筝从殿内出来,映入眼帘的便是站在台阶下的小念辰,小小的一个小人倔强的站在日头底下。
这会儿的日头正大着,小家伙的小脸晒得已经发红了,还是不肯离开。
见房门再一次被人从里面达开,小念辰以为又是品月姑姑来劝自己的,他抬头刚想婉拒便见来人居然是母后。
小念辰乖巧地跪下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万安。”
他不知道娘亲为何突然就不见自己了,好像又回到了娘亲刚从边关回来时的样子。
陈瑶筝上前亲自将小念辰扶了起来:“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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