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过了春蚕渡,便到嘉兴。”甘鹤的脚步慢得像小孩子,文欣知道,这是顾及他“崴了脚”。
“可要走快些。”甘鹤嘴上这么说着,脚步却全然不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
“你说过,要在黄昏前赶到。”文欣道,“这春蚕渡有什么特别?莫非时间一晚,大家便都回家睡大觉去了?”
“不。”甘鹤道,“恰恰相反,春蚕渡总是有人。”
“总是有人?这是什么意思?”文欣忍不住问了一句。
“走春蚕渡的,几乎全都是江湖人。”甘鹤道,“这里受春蚕会保护。春蚕到死丝方尽,春蚕会的人,并不喜欢睡觉。”
落日的余晖映在斑驳的水面,几条排列有序的小船映入眼帘,远处碧波荡漾,船夫隔船相呼,吆喝声回荡在古色古香的桥洞。
“倒是漂亮。”文欣笑了起来,他喜欢绮丽的东西,“既然春蚕会的人并不喜欢睡觉,我们为什么要这样着急?”
甘鹤突然停下,肩膀险些撞到文欣的鼻子:“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文欣肚里有些恼火,甘鹤明明是天底下最一流的杀手,为什么说话却总是吞吞吐吐、痴痴呆呆的?
他推着甘鹤往前走,虽然推不太动:“快说呀,说话说一半,下面没有了,最没意思。”
“听说春蚕渡一带,近来并不太平。”甘鹤道,“有厉鬼横行,一到雨夜,便出来勾魂索命。也有人说,他只是个见钱眼开的杀手,双手能左右开弓,唤做潇湘屠夫。”
“是这样呀。”文欣点了点头。
甘鹤奇道:“你不怕?”
“有天底下最有本事的男人保护,我还有什么可怕的?难道怕一个见钱眼开的杀手?”文欣笑嘻嘻地眯着眼,瞅甘鹤,“难道你怕?”
“杀手我倒不怕。”甘鹤叹了口气,“我只是不喜欢他这名号。”
文欣悠悠道:“原来我们的甘大侠,还有些悲天悯人呢。好在现在既不下雨,也不算太晚。那潇湘屠夫,想必不会出来作祟啦。”
雨虽已停了,还有些烟雨朦胧,地势低洼处积了一面又一面的镜子,文欣忍不住孤芳自赏,真是浓妆淡抹总相宜。
“到了。”甘鹤远眺,一个枣红脸的威武汉子正站在码头,指引着四方来客。
那汉子见到甘鹤,先是一怔,目光游离地偏了偏头,才转回来正视甘鹤,扬起臂膀来打招呼。
文欣问道:“你们认识呀?”
“认识。”甘鹤道,“此人是春蚕会海沙堂的堂主,沙老大。春蚕会是浙江的小门派,多受华发堂照顾。”
“多受照顾?”文欣摸了摸下巴,“我看你这熟人,好像有些怕你呢。”
“谁不怕我。”甘鹤走在前面,“走。”
文欣跟在后面:“去哪儿?”
甘鹤淡然道:“去排队。”
“切。”文欣道,“我还以为你要走后门呢。”
甘鹤道:“我从来不走后门。”
“好个光明磊落的杀手,我才不信。”文欣低声自语道,“人生天地,哪有那么容易?回头总有你走后门的时候。到时候,我一定要狠狠地笑话你。”
突然,甘鹤与文欣所排的队首处竟有一阵喧哗,一个瘦弱、矮小、黝黑的年轻船夫被一把推翻在地。
他的脸色逐渐因疼痛变得惨白,汗珠自额间一粒粒挤出,嘴唇已被咬得渗出鲜血,可始终一字不发。
年轻船夫对面,一个扎朝天辫的剑客傲然道:“说了我有急事,为什么不能通融?”
沙老大闻声奔了过来,扶住那年轻船夫,道:“小六子,怎么了?”
小六子颤声道:“他,他要插队。我,不让。他,打我。”
傲然剑客怒道:“明明是你推三阻四,方才一直顺顺利利,现在要轮到我了,却一会儿说船桨断了,一会儿说船舱脏了?我不等你了,我要换一条队,都不可以?”
沙老大弯腰弓背,赔笑道:“这位少侠,小六子是新来的,是个愣头青,你何必和他一般见识。我替他向您赔个不是。不过,随手打人,这便是您的不对了。”
剑客哼了一声,道:“照你这么说,我还得向他赔礼道歉了?”
沙老大的脸色突然变得郑重:“是。”
剑客哈哈大笑:“你可知道我是谁?”
沙老大道:“不知道。”
“那么你听好了。”剑客道,“我是「游龙剑」方少华,踏遍三山五岳,难求一败的方少华!”
“哦。”沙老大道,“我不知道什么方少华。”
方少华挑眉道:“你没听说过我的名号?”
沙老大正色道:“我只知道规矩。浙江帮会,最讲规矩。没有人能在春蚕渡伤人,哪怕是王公贵族,也不能!”
听到沙老大后面这句话,文欣悠然道:“这沙老大原来还有几分骨气。”
方少华道:“那么,至少有一件事,是我可以让你知道的。”
沙老大道:“什么事?”
方少华道:“让你看看,我的剑,究竟有多快!”
众人一片哗然,文欣叹了口气,随即又变成惊呼:“吵吵闹闹的。等等,甘鹤,你别……”
方少华只一刹那,便感知到了身侧的杀气,他倏地转身,冷冷道:“什么人。”
甘鹤按低斗笠,淡淡道:“收手吧。春蚕渡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方少华道:“要我收手容易,给我安排船。”
沙老大道:“那么你要先向小六子赔礼道歉。”
“混账!”方少华道,“明明是他怪里怪气,动作一点儿也不麻利,方某人心直口快,手更快,打便打了,他要有种,何不还手?若胜得了我,甘愿跪下认错!”
几个船夫闻言,竟也不顾船了,一个个都如猿猴般跳到方少华周围,朗声道:“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沙老大背着手看甘鹤,眼里满是感激和愧疚,高声道:“此处人多眼杂,春蚕会的事,由我们自己解决便好。”
“……嗯。”甘鹤退后几步。
“以多欺少?”方少华冷笑道。
“哼,对付你这种心浮气躁之人,还用得着以多欺少?”一个双臂粗壮如柱的船夫突然拔出腰间双刀,立在方少华面前。
“你要先领教?”方少华冷冷道,“报上名来。”
“「双蛇」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