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杀”字,柳依依心头一惊,下意识地无声往后退了半步,正撞到阿沥胸膛上。
阿沥垂眸见师父脸上似有惊色,将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按了按,似在说“师父莫怕,有阿沥在。”
柳依依眉心拧了一下。
倒不是顾及什么礼仪廉耻的规训,她又不是真正的富家小姐,没人对着她念叨男女授受不亲。
在江湖里挣命没那么多规矩,平日累了乏了,她就遣阿沥帮她按颈揉背,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在他们师徒之间再寻常不过。
在她眼里,不管他条子抽得多么高大壮实,都还是初见时那个边啃馍边抹眼泪的哭包小毛孩。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她突然发现,方才阿沥手放在肩膀上的瞬间,心下竟真的平静不少。
真是奇哉怪哉。
不过她没空多想——屋里的对话还在继续,她抬手佛掉他落在肩膀上的手,摒了杂念,侧耳静听。
“我不是说了吗?他们还活着。你带我找到佛珠,我就把他们的位置告诉你。”
竟是住持的声音。
他嗓音中气十足,丝毫听不出刚从晕厥中醒来的虚弱。
静思声音反而有些急切:“一天一夜都没有给人送饭,原本活着也早渴死饿死了吧。”
“人质自有我兄弟看守,你甭担心那么多,赶紧想想那佛珠藏在哪。”
“既然有兄弟同伙,就更不应该只想着佛珠了。剑客已经去报官了,衙差不时就到,你这演技,骗得了柳姑娘和阿沥却骗不了衙差,不如趁早逃命去。你们只要放了人质,我可助你们隐藏行踪。”
“原来你这和尚知道我是演的!那你刚才那么使劲掐我人中是故意的啊!”
说到“故意”两字时,住持声音憋了劲,似是狠狠踹出去一脚,紧接着便是人摔到地上的撞击声和一阵拳拳到肉的击打。
这声音光听就让人浑身发疼,静思却一声未吭。
住持骂骂咧咧揍了一阵,终于发泄了心中积愤,喘着粗气坐回床上。
“我看你是个攒亮儿的,别干糊涂事儿,你一会儿要是对官兵衙役说漏一点,你就再也见不到你师父师兄!哎真麻烦,要不是那个柳氏和她的侍从赖着不走,我干脆打你个半死,也不用怕你对官兵说不该说的。”
静思从地上爬起来,咳嗽了几声,拍着身上的土灰道,“我一会儿会想办法把他俩赶走,你莫要伤及无辜。”
“伤及无辜?我装晕不就是为了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知险而退吗?谁让他俩不长眼,非得留下来。我现在改主意了,你看紧那个姓柳的小娘们儿,别让他们看出端倪中途溜走,佛珠到手后,我说不定还能把那美人儿也弄到手。”
他发出一阵淫邪笑声,听得柳依依直犯恶心。
没想到这住持不仅是个假的,还十分残暴。
柳依依当即决定溜之大吉。为盗多年她每次都能全身而退,秘诀之一就是不与穷凶极恶之徒抢东西。
她回头给阿沥使眼色,瞄一眼水壶,看了看脚边,又往远处瞥去一眼,意思是让他现在就放下水壶,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此地,这一票他们不干了。
对上眼神,她才发觉阿沥眉眼间充斥着她从未见过的怒意。
他性子素来慢吞吞的,不管被她如何打骂,总是一副认真听训的样子,她只当他是个脾气顶好的憨徒,没想到他竟也有这般神情。
视线相触,他眼里的怒意便淡了许多,顺从地点了点头。
柳依依放下心来。
不成想下一秒,她就眼见着阿沥从脚边捡了块小石子,往不远处一扔,似乎是误解了她的意思。
柳依依:“……”师徒之间的默契呢!!!
石子儿撞击在两人身后十来步远的地面,发生微弱声响,在屋里听起来就像是两人取了水刚从远处走过来。
这招声东击西是偷听后进屋前,为防止屋内人察觉常用的伎俩。
果然屋里的人没有生疑,柳依依听那住持急急躺下,末了还不忘威胁道,“记好了,这寺里和尚们的命可都在你手上。”
从石子儿落地的位置以正常步速走过来约莫二十几步,阿沥心下数了对应的步数,抬脚往屋里走去,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闷葫芦神态。
事到如今只能先把水送进去再找机会离开,柳依依跟在阿沥身后也进了门。
屋里跟他们走之前没什么两样,住持还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静思也仍旧站在一边,脸上没有青紫淤血,表情也一如之前平静,要不是沾在衣角的灰透露出一点狼狈,柳依依都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
“静思哥哥,水取来了。”柳依依说着从阿沥手里拿了壶递给静思。
静思伸手来接,柳依依注意到他袖子里的肌肤隐隐透出一些吓人的淤痕。看来这“住持”是个经常打人的,一顿拳脚下来,气也出了,对方也疼了,却不破皮流血,也没伤筋动骨,甚至衣服一遮,连个痕迹都不会让旁人发现。
“好的。”静思接了水壶,神色自然道,“这里一个人就够了,柳姑娘先回房休息吧。”
这静思也是个不简单的,守着假住持这么个动不动就一顿暴揍主儿,竟然还能神色自然地应对。
柳依依愈发觉得此地不宜久留,立刻点头答应了,便拉着阿沥往外走。
刚到门口,便见一抹白色身影走了进来,正是片刻前下山去的白衣剑客。
“施主为何去而复返?”静思问。
“昨夜暴雨,山上泥土石块崩落,堵了下山的路,只好返回。”剑客道。
柳依依正待逃命,一听下不了山,有些着急,拉着剑客询问:“那怎么办?何时才能下山啊?”
“虽有巨石落木,但路面似乎仍是完好的,待明天城里衙役疏通好道路自然可以下山。”白衣剑客看了她一眼道,“怎么?你着急走?”
柳依依这才发觉自己露了怯,她可不能让住持听出来他们的对话被偷听了。
“我跟阿沥自是不急的,但住持卧病,如今郎中上不了山,这如何是好?还有云绮的案子也等着官府来查验呢。”
正说着,床上住持睁了眼,故作虚弱道:“多谢柳施主挂念,贫僧已经好多了,静养即可。既然下不了山,各位施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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