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清回浅笑一声，伸出指腹，轻轻点了下师无渡的眉心。
“怎么又不说话了？”他问道，“不可以告诉我吗？”
“……不是。”师无渡哑声道，觉得自己的喉咙莫名有些痒意。
很快，他又补充道：“没有不可以。我……想给你说的。”
燕清回似乎对自己的魅力毫无所知，师无渡在心中想到，那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全都足以让自己魂牵梦绕了。
也许从他们对视的第一眼起，他就已经在心中为其腾出了位置，对吗？
可是，这份感情到底该被如何定义？他还是搞不明白。
“昨天，我去找了灵鸢。”师无渡轻声道，“可是他……”
才刚解释两句，他的声音便又犹豫了起来。
真的要说吗？
如果燕清回不知情，这会不会让他感到恐惧？如果燕清回知情，那自己与对方的距离会不会因此疏远？
“嗯，你昨天出门前告诉过我了。”燕清回笑着点了点头，继续引导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你们闹得不太愉快？”
对方的声音像是有一种魔力，师无渡听着那轻柔的话语，恨不得将自己的一切都拱手捧上。他闭上了眼，抓着对方的手道：“灵鸢他……发现了一些事情，关于你。”
“他去了人间，在你的房间里发现了迷魂香，你……知道此物吗？”
燕清回听到这话，神色一凝，那唇角的笑依旧明艳，只是眼中似水无痕。
也是，他们作为鬼差，想查自己的信息应该是很容易的。
燕清回回头看了眼坐在远处的灵鸢，他喝着草莓啵啵奶茶，脸上的喜悦不似有假。
不过一介生魂，他们是远远凌驾于自己之上的存在啊。
燕清回的脸色有些泛白，他又回想起曾经那些不太好的经历了。
不论逃得多远，那股刻进骨子里的自卑，一直都在。他越不愿意记起，他们就越要在不经意中给自己重击。
“我知道。”燕清回松开了师无渡的手，笑意不达眼底，“怎么了，这香有什么问题吗？”
“你……知道？”师无渡没想到对方会是这般坦荡的反应，他继续问道，语气中多了些急迫，“那你和赵无垢是什么关系？”
燕清回听着这个名字皱了皱眉，回道：“赵无垢是谁？那香是我离职前，一个同事送给我的。”
师无渡之前做幻境实验的时候，看过一些燕清回之前的经历，见他这么说，大致便明白了过来。
但他心中的疑惑更多了，迷魂香并不是可以随意流通的商品，燕清回的同事是怎么拿到的？
灵鸢听着他们的话，多少还是有些心虚。
于是他走了过来，朝燕清回道歉道：“对不起啊，清回，我只是太好奇了，因为你身上的味道很不一样。”
灵鸢将昨天对师无渡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然后讪讪一笑。
“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揣测你的，可你凭空在地府出现，又没有相关签证。”他认真解释道，“虽然师无渡和阎王殿下帮你瞒了下来，可若是上层有人疑心，这必定是瞒不住的，所以殿下才让我先去探查，没想到会发现这些。”
“清回，你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啊？”他拉着燕清回的手，可怜兮兮道，“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我最喜欢喝你做的奶茶了，师无渡他什么都不懂，你以后就跟我一起玩吧，人间有的东西我家都有，我们可以一起打游戏！”
燕清回看着灵鸢这副模样，有些意外。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对方就把自己知道的事全都交代了。
他还以为，自己今天要受到好一番盘问才行。
“灵鸢，你少挑拨我和清回的关系。”师无渡面无表情地扒开了灵鸢的手，然后将自己的手放了进去，“我和清回已经结婚了，你没机会。”
“那咋了？你们只是假结婚，心又不齐。”灵鸢望了眼店门，发现没人进来，肆无忌惮地说道，“清回都没说话呢，你干着急有什么用？”
“清回，我是不是比师无渡有趣多了？”
这是闹哪出？
频道怎么一下从生长痛转到修罗场了？
燕清回听着灵鸢的问话，内心各种情感错综交织，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假结婚？”师无渡被灵鸢这话一激，连忙将两人的结婚证拿了出来，咬牙切齿道，“哪里假了？这红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还有民政局的公章呢，哪里假了？你要真有本事，也变一个出来啊。”
灵鸢被气得脸色涨红，作势就要去找燕清回告状。
没想到师无渡抓着燕清回向后一退，开口道：“干什么？这是我的道侣。”
经此一役，师无渡彻底想通了。
什么魂牵梦绕，什么辗转反侧，说到底都是因为自己对燕清回一见钟情！
真是糊涂啊，怎么这个时候才发现。
“行了，你们别吵了。”燕清回扶额，无奈开口道，“所以，你们就因为那个迷魂香，以为我是天庭之人，别有目的才来到地府的？”
那两人将氛围弄成这副模样，倒叫他升不起郁闷的心思了。
师无渡低头，轻声应了下。
接着，他开口道：“清回，我……很喜欢我们现在的关系，所以，我怕这件事一被捅出，我们就不能再像现在这里。”
地府阴气环绕，近些年又被亡魂问题折磨，怨气不断，天庭与人间知情者多不喜与之接触。
师无渡自是愿意相信，燕清回不是那般无情的人，但这两天，他每每想到两人这可能的差距，就生出无尽的自卑与孤独来。
他无法改变自己的地府身份。
三界分明在诞生时是平等的，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他想不明白。
“不会呀，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燕清回愣了愣，转而，他笑着抓住了对方的手。
他将尾指勾了过去，然后用力按上对方的指腹，轻快地笑了笑。
“……嗯。”师无渡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用长发挡住自己泛红的耳根。
灵鸢看着两人的动作，提起精神来，他着燕清回的动作伸出手，笑着道：“我也要我也要！清回，和我约定吧，我们要一直一起喝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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