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何卓婷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一睁眼,满屋的白色,屋外阳光正好,明媚温暖,照进来洒在她白色被子上。
她动了动手,感觉手背上的异样,揭开被子往底下一看,她身上被人换上了浅绿色宽松棉布睡衣,一抬手,手上还插着针头,一根细长管子连在了她头顶,她顺着管子走向看去,床头边上一个银色铁架子上,挂了一袋输液袋。
她打量了四周,这里是一间客房,风格淡雅清新,从玻璃窗户瞧出去,屋外头墙边立着一颗海棠树,树上飞来叽叽喳喳两只鸟。
再往远处,还能看到深褐色木质回廊,像是一座仿古四合院。
这一转头,她顿觉头痛更甚,全身乏力,胃里难受得厉害。
门被人打开,走进来一个穿着浅粉色衣裙的年轻女子,她头上戴了一顶燕尾帽,手上端着一只银色小盆,见她醒来,便关心地问道,“何小姐,你感觉好点了吗?”
“我怎么了?你是?”还没等到回答,何卓婷便觉得胃里好一阵翻滚,立马用手捂住嘴,侧过身子,“快帮我拿垃圾桶!”因是嘴被手捂着,声音听不太真切,但小护士还是听懂了。
她麻利地从床下拿出一只套着黑色塑料袋的绿色塑料垃圾桶,递过来,何卓婷这才没忍住往垃圾桶里呕酸水。
小护士拿了纸巾替她擦拭了一下,又从银色盘子里拿来了一瓶白色小药瓶,拧开盖子,倒出两片黄色小药丸在她手心里,“快吧止吐药吃了吧,会好受些。”
见何卓婷警惕地看着她,也没有打算吞那个药丸,小护士解释道,“我叫小金,是国首医院的护士,被派过来照顾你的,你昨晚上晕过去了。”
说着便拿出她的护士证和工作证给她看。
她只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却避重就轻地解释她的状况。
至于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她没有说,也不能说,这件事被告知禁言。
至于这里是谁的地盘,她也不知道,她只是按照工作指示,被她的领导紧急派过来的。
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两个医生,在何卓婷没有大碍后便返回了工作岗位,留下她继续照顾她。
看她低头吞下两枚药丸,小金接过她手里的水杯,又见她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睡过去了,便替她掖好被角,抬眼看了看输液袋,预估好剩下要用的时间,便起身离开。
这一睡,再睁眼便到了晚上。
屋里没点灯,一片漆黑,屋外只见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何卓婷一整天未进食进水,嘴唇干裂,喉咙冒烟,“水……”
黑暗的房间里,在一处角落,有人从椅子上起身,走了几步,接着就听见水壶里的水哗哗地倒入一个杯子里的声音。
“小金?”她手背上的皮肤紧绷已不见输液针头,想是被人处理好,贴上了胶带。
那人并没有应,而是继续往她这里走来。
何卓婷想支起身来,奈何手上没什么劲,努力撑了半天也没法,突然,她被人扶了起来,半坐着,落入一个坚实有力的怀抱。
微凉的手背贴上她略微还有些微热的额头,顿觉好一阵熨贴。
“喝水。”
那人低沉的嗓音从她头顶传来,唇边突然出现玻璃水杯触碰的冰凉。
她的身体不由得一抽,酥酥麻麻地传来,她还能感觉出肿胀的异样。
她低头去看,那一截手臂露在外头,结实粗壮有力,骨节凌厉的手里拿着递给她的水杯。
就着杯沿低头喝了几口,她还感觉到替她拿着水杯的手有些颤抖,许是她看错了。
感觉嘴唇滋润了许多,她便不再喝了。
“肚子饿不饿,我让人给你做点米粥来,好吗?”男人放柔了声线。
这算什么?事后的温柔补偿?
何卓婷没力气发火,在他怀里虚弱地点了点头。
男人将她放开,从床沿起身,拿了两个枕头替她垫在背后,等让她坐姿舒服地靠在床背上后,才抬脚往外走,还以为他会直接出去,却见他立在窗户边上,将白纱窗帘一并拉拢在一起。
屋内本就昏暗,现在窗帘被他一拉拢,隔绝了外头照进来的月光,想必对面对也瞧不真切对方的面容,却还能窗沿边上,隐约瞧见模糊的轮廓,男人背脊挺立,身型拔长,宽肩窄腰,虽不真切,但只这一个男人的背影就让人感到高大身型下威猛的男人力量。
他出去了大约一刻钟的样子,回来手里拿着一只放了一小碗米汤的盘子进来。
黑暗里,男人一手捧着碗,一手拿起勺子掏起一勺先凑近自己嘴边呼呼吹了几下,等凉了再喂给她。
估计是光线不好的缘故,那沾满米粥糊的勺子,并没有准确无误地瞄准她的嘴巴,而是往外偏了一点,那粘稠的糊擦到了她脸颊上。
“喂,为什么不开灯?”
叫他不回应,她只好先伸手握住他结实的手臂,又移到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上,把好方向,喂到自己嘴里。
“你的手怎么在抖?”
是人惯用的右手,何卓婷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要么用力过度,要么用手过度,他的手做了什么抖成这样?
对面的男人只安静地给她喂食,对她的问话不做回答。
感觉到唇边脸颊上的黏腻,她不客气地推推他手臂,命令道,“纸巾。”
顾淮庭拿着勺子的手一顿,敢这么大口气命令他的还只有她一人。
但他非但没有反驳,还听话地放下手里的勺子,转而从床头柜上的一盒面巾纸盒里扯出一张纸巾,替她擦拭。
因光线昏暗,顾淮庭一时没把握好距离,两人脸凑得很近,几乎鼻尖都要碰在一起,何卓婷还能感受到他属于男人那热热均匀的喷在她脸上的呼吸,她忍不住身子僵直,心脏狂跳。
纸巾一点一点地将她唇边残留的米粥痕迹擦干净,待她感觉自己脸上不再觉得紧绷,便朝后躲开了一些与他的距离。
他们实在靠得太近了,不只是呼吸,就连他身上的热气都差点笼罩她。
“昨晚你明明还那么热情。”他的声音低沉,语气里还有一丝不轻易察觉的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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