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被迫收徒
沈闲的清静日子维持了不到一天。准确地说,是从第三十七万碗粥喝完到天边出现第一抹剑光之间的那个短暂的午觉——大约一个时辰。
她是在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被吵醒的。
“天哪,那是……万剑山庄的‘剑意飞舟’?!”
“不只是飞舟!你们看,飞舟后面跟着的那道白光——是独孤一航的‘天问剑’!剑尊本人来了!”
“那边!碧落仙宫的‘花间舟’也来了!船头站的是云逸尘少主吧?他的头发……好亮啊。”
“青云宗的天元真人!他的‘太虚云辇’也到了!”
“等等等等,你们看天上——那是天机阁的‘星轨舟’!苏阁主亲自来了!”
沈闲掀开蒙在脸上的草帽,眯着眼看向天空。五艘巨大的飞舟——不,加上之前已经停在旁边的那些,总共六艘——悬浮在自在山上空,遮天蔽日,把正午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好大的阵仗。”林自在站在菜地里,仰着脖子看天,手里的水瓢还在往下滴水。
老血从土豆堆里抬起头,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几千年的魔道至尊本能让他对这么多正道大佬的同时出现产生了应激反应。但他很快放松下来,因为他想起了自己已经是个削土豆皮的了。“没事,”他小声对自己说,又拿起一个土豆,“我现在是良民。”
古蛮没那么淡定。他从院子里三步并作两步蹿到沈闲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化神初期修士不该有的慌乱:“沈前辈,五大宗门来了四个,掌门级别的就有三个!他们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是不是因为我们霸占了自在山?”
“三十七万人之前确实把自在山占满了,”沈闲坐起来,揉了揉被草帽压变形的头发,“但现在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就剩几千人。”
“几千人也不少了!”古蛮急了,“这要是在以前,这么多势力聚集在一个地方,早就打起来了!”
沈闲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在自在山,没有人会打架。因为——太累了。”
古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突然发现自己确实不想打架——不是因为怕谁,而是因为真的觉得太累了。这几天在躺平宗,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扫院子、帮林自在浇菜、偶尔削几个土豆,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他早上醒来的时候不再想着“今天要打败谁”,而是想着“今天早饭吃什么”。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但他不讨厌这种变化。
飞舟在自在山上空盘旋了一阵,似乎在寻找降落的地方。问题是自在山太小了。山门前的那片空地最多能停两艘飞舟,现在来了四艘——还有一艘是青云宗的,天元真人已经到了,他的太虚云辇停在山门外——全都挤在一起,像停车场里找不到车位的司机,在空中转圈。
沈闲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好笑。这些修仙界最顶尖的大佬,坐拥最顶级的飞舟法器,却因为找不到停车位而焦头烂额。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停车难”都是一个永恒的问题。
她转头看向陈不争。宗主大人今天依然躺在槐树下的竹椅上,手里端着茶杯,看着天上的飞舟,表情和看一朵云没什么区别。似乎注意到了沈闲的目光,他转过头来,淡淡地说了一句:“来了就来了,让他们停远点,走两步路的事。”
沈闲把这话传给了山门外负责接待的前魔修们——是的,现在躺平宗已经有了“接待处”这个岗位,由几个脾气最好、最有耐心的前魔修担任。他们在沈闲的咸鱼气场影响下,已经从一个魔教精英转型成了……门卫。
消息传出去后,四艘飞舟终于找到了各自的位置——停在了自在山周围的几座小山上。然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从不同方向朝躺平宗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天元真人。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青金色道袍,头戴紫金冠,脚踩云纹靴,整个人从头到脚散发着“我很重视这次见面”的气息。身后跟着十几个青云宗的长老和弟子,药老走在最前面,赵小石跟在最后面,手里捧着一个大盒子,走得小心翼翼。
天元真人一进山门,目光就锁定了沈闲。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小沈!好久不见,在躺平宗住得还习惯吗?”
沈闲站起来,礼貌地行了一礼:“掌门好。住得挺好的。”
天元真人看了眼菜地、竹屋、槐树,以及蹲在角落里削土豆皮的血冥老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对了,我给你带了一些东西——药老又给你炼了一批安神丹,比上次的配方更好;赵小石那孩子非要给你带一坛他腌的咸菜,说是你以前爱吃;还有宗门的几位长老,凑了一些灵果灵茶,都是你喜欢的口味。”
赵小石从人群后面挤出来,把手里的盒子递到沈闲面前,脸涨得通红:“沈师姐,这是我自己腌的萝卜,用的是药老教我的方子,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沈闲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萝卜条,金黄色的,散发着酱油和香料的味道。她拿起一根尝了尝,脆生生的,咸中带甜,味道出奇地好。“好吃,”她真心实意地说,“赵小石,你手艺进步了。”
赵小石的脸更红了,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还没等沈闲多尝几口萝卜,一道凌厉的剑意从山门方向逼来。独孤一航大步走进来,独臂一挥,身后跟着的十几个万剑山庄弟子齐刷刷地站定,动作整齐得像一支军队。剑尊今天的打扮一如既往地朴素——灰色长袍,腰间悬剑,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但他的气势不朴素,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他扫了一眼天元真人,冷哼一声,然后直接走到沈闲面前,开门见山地说:“沈姑娘,我来问你一件事——你收不收剑修?”
安静了一下。天元真人的笑容僵在半空中,碧落仙子刚刚走进山门听到这话脚步一顿,云逸尘在他身后差点撞上去,苏浅月站在山门外还没进来就听到了这句话,面纱下的嘴角微微翘起。
沈闲沉默了片刻,说:“独孤前辈,我只是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
“筑基初期又如何?”独孤一航打断她,“你收服了三十七万魔修,没有用一兵一卒。我万剑山庄上下三千剑修,不如你一碗粥。”
沈闲张了张嘴想说“那真的只是一碗普通的粥”,但她知道说了也没用,于是换了个说法:“独孤前辈,您想让我教您什么呢?言出法随?我连自己都还没搞明白,怎么教别人?”
独孤一航似乎早就想好了答案:“你不用教我什么。你就让我在躺平宗待着就行。你做什么,我跟着做什么;你吃什么,我跟着吃什么;你躺着,我也躺着。我相信,只要跟在你身边,我一定能悟到剑道的更高境界。”
沈闲深吸一口气。又来了。又是一个要把她当“悟道模板”的人。她转头看向陈不争,希望宗主大人能说点什么——比如“躺平宗不收外人”之类的。但陈不争只是端着茶杯,淡淡地看了一眼独孤一航,说了一句:“可以。但有一条——不许在宗门范围内练剑。剑气太吵,影响睡觉。”独孤一航愣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沈闲瞪大了眼睛:“宗主,这就收了?不需要考核?不需要考察?”
陈不争喝了一口茶:“他能自己管自己,不打扰别人,为什么不能收?躺平宗又不需要交学费。”
这逻辑……沈闲竟无法反驳。
碧落仙子这时候走了上来。她穿着一身碧绿色的长裙,头上戴着翡翠步摇,步伐轻盈,笑容温婉,看起来不像来谈正事的,倒像来串门子的。身后的云逸尘亦步亦趋地跟着,沈闲注意到——他的头发确实打理得比上次见面时更好了,乌黑柔亮,每一根都待在它应该在的位置,发簪也从普通的白玉换成了墨玉,衬得他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碧落仙子的目光在沈闲和云逸尘之间来回转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沈姑娘,逸尘这孩子自从上次见了你,回去之后每天花一个时辰打理头发。我养了他十八年,他都没为我这么上心过。”云逸尘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沈闲赶紧说:“碧落前辈,您别开这种玩笑。我只是随口夸了一句他的头发,没有别的意思。”
碧落仙子笑意更深:“随口夸一句就能让一个天灵根的修士念念不忘,这难道不是言出法随的魅力吗?”沈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突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言出法随”这四个字已经变成了一个万能的解释——她做的任何事,说的任何话,不管多么普通,都会被解读成某种高深莫测的“神通”。夸人头发好看是言出法随,种土豆是布置阵法,喝粥是渡化魔尊,什么都不做是大道至简。她说这是误会,他们说这是高人的谦虚;她说她真的只是个普通修士,他们说“越说自己普通的人越不普通”。
这个死循环,她大概永远都跳不出去了。
就在沈闲被碧落仙子搞得焦头烂额的时候,苏浅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山门内。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进来的——前一秒山门还空着,下一秒她就站在了槐树下,白衣如雪,面纱轻扬,像一朵从天上飘下来的云。
她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闲身上。两个女人对视了片刻。苏浅月的眼睛里没有天元真人的热情,没有独孤一航的急切,没有碧落仙子的意味深长,只有一种淡淡的、看穿一切的了然——仿佛她早就知道了今天会发生什么,甚至知道了这一刻对视的结果。占卜师的眼神就是这样,让人觉得无处遁形。
“沈姑娘,”苏浅月的声音清冷如泉水,“我来,是想亲眼看看你。”
沈闲问:“看什么?”
“看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苏浅月顿了顿,“因为我看不透你。我的占卜术,对你完全无效。你和你的未来,是一片空白。”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五大宗门的人都知道,苏浅月的占卜术是修仙界第一,据说连天道运行的轨迹她都能窥见一二。她说她看不透沈闲,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沈闲的存在超越了天道的掌控?意味着她是“变数”中的“变数”?意味着……
沈闲心想:不,只是因为有系统屏蔽。但她不能这么说,所以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了一句:“看不透就看不透吧,人又不是一定要被看透。”
苏浅月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她摘下了面纱。面纱下面是一张清冷绝俗的脸,眉眼如画,肌肤胜雪,唇色淡淡的,像冬天里的第一场雪落在梅花上。
天元真人的茶杯差点没端稳。独孤一航的眉头微微皱起。碧落仙子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云逸尘倒是没什么反应——他的注意力全在沈闲身上,根本没看苏浅月。老血手里的土豆掉在了地上,古蛮的扫帚从手里滑落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天机阁阁主苏浅月,自百年前继任阁主以来,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摘下面纱。修仙界甚至有人猜测她面纱下面是一张被毁容的脸——但这个猜测在今天被彻底推翻了。
苏浅月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只看着沈闲:“你是第一个让我愿意摘下面纱的人。”
沈闲头皮一阵发麻,心想:这场景怎么这么像告白现场?但她脸上维持着平静的表情,用最平常的语气说了一句:“苏阁主,您不用这样。面纱不戴了会冷吗?要不要喝碗粥暖暖?”苏浅月愣了一下,然后——所有人都看到——她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微笑,而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的笑意。“好,”她说,“喝一碗。”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气氛越来越热闹,沈闲的咸鱼气场在这热闹中缓缓运转着——无形的涟漪一圈一圈扩散,让每一个进入这个院子的人都慢慢地、不知不觉地放松下来。天元真人坐在陈不争旁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突然觉得这场“挖人大会”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独孤一航站在槐树下,手按在剑柄上,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拔剑的冲动,只是想安静地站一会儿。碧落仙子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看着远处的云海发呆。云逸尘站在沈闲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不敢靠近也不敢远离,就那样站着,看着她的背影,脸上带着一种傻乎乎的笑容。
苏浅月端着粥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慢慢地喝过一碗粥了。在天机阁,每一分钟都被占卜、推演、算计填满,她的时间从来不属于自己。但这碗粥,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想喝慢一点,就可以喝慢一点。
沈闲靠在竹椅上,看着院子里这群修仙界最顶尖的大佬们一个个安静下来、放松下来、甚至开始发呆,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不是得意,不是骄傲,而是一种温暖的、柔软的东西。这些人,不管是热情的天元真人,还是锋利的独孤一航;不管是精明的碧落仙子,还是深不可测的苏浅月;不管是羞涩的云逸尘,还是拘谨的赵小石——他们本质上都和她一样,是普通人。他们有普通的烦恼,有普通的渴望,有普通的不甘心,和普通的疲惫。他们需要的不是更多的资源、更高的修为、更大的名声,而是一个可以让他们放下一切、安安静静待一会儿的地方。
而躺平宗,恰好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日子又过了几天,五大宗门的人陆续走了——天元真人回了青云宗,独孤一航回了万剑山庄,苏浅月回了天机阁。碧落仙子也走了,但云逸尘留了下来。不是沈闲要他留的,是他自己不想走。“母亲说我可以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云逸尘站在沈闲面前,声音不大,但很认真,“她说我需要……体验生活。”
沈闲看着这个天灵根的筑基巅峰修士、修仙界第一美男子,此刻像一个被家长送来夏令营的孩子,手里拎着一个包袱,眼睛里写满了“请收留我”。她想了想,说:“行,但你得干活。不干活没饭吃。”云逸尘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问:“干什么活?”
沈闲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活计分配情况——老血在削土豆,古蛮在扫地,林自在在种菜,赵小石(是的,他也留下了,说是什么“青云宗派他来学习交流”,但沈闲怀疑他就是不想回去修炼)在灶房帮忙。所有人都有活干了,但有一件事还没人做。“喂鸡,”沈闲说,“后山有一群鸡,林师兄养的,每天早上放出来,晚上赶回去,中间喂两次食。你行吗?”云逸尘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行。”
然而,云逸尘喂鸡的第一天就出了状况。他站在鸡舍前面,手里端着一盆鸡食,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一项关乎天下苍生的重大任务。那群鸡——大约二十来只,品种各异,有普通的芦花鸡、乌骨鸡,也有几只灵鸡——围在他脚边,仰着脖子等他投喂。云逸尘蹲下来,郑重地把鸡食倒进食槽里。鸡们一拥而上,啄食的声音此起彼伏。看起来一切正常,但沈闲注意到一个问题——云逸尘给每一只鸡都起了名字。他蹲在鸡舍边上,用手指着每一只鸡,嘴里念念有词:“这只羽毛有白斑的叫‘小白’,这只脚上有伤疤的叫‘疤哥’,这只吃相最优雅的叫‘淑女’……”
沈闲假装没听到,转身走了。
第二天,云逸尘开始给鸡洗澡。他烧了一锅温水,把每一只鸡按个抱到盆里,用柔软的布轻轻擦洗它们的羽毛。鸡们显然不太适应这种待遇,扑腾着翅膀想逃走,但云逸尘的动作出奇地温柔,一边洗一边轻声安慰:“小白别怕,水不烫的;淑女你今天又漂亮了……”林自在站在菜地里看到这一幕,手里的锄头掉在了地上。老血嘴里的土豆差点噎住。古蛮扫地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沈闲走过去,蹲在云逸尘旁边,问了一个她很早就想问的问题:“你是不是对‘体验生活’有什么误解?”云逸尘抬头看她,眼神清澈无辜:“没有啊。我觉得喂鸡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每一只鸡都是一个独立的生命,值得被认真对待。”
沈闲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你说得对。继续洗吧。洗完记得把水倒了,别让鸡感冒。”云逸尘用力点了点头。
日子就在这样的鸡飞狗跳中一天天过去。每天都有新的修士来自在山“朝圣”——有的是来看沈闲的,有的是来请教言出法随的,有的是来蹭饭的,有的是来躺平的。沈闲来者不拒,但也一概不理——她依然是该吃吃,该睡睡,该发呆发呆。咸鱼气场笼罩着整座自在山,让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自动进入“低功耗模式”。
但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第七天傍晚,沈闲正躺在竹椅上等晚饭,系统突然发出了一个急促的提示音。
【系统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自在山后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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