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子虞再次过来搀扶:“起来吧,孩子,别跪着了。”
“来人,去把饭菜热了。就算天塌下来,这饭还是要吃的。”乔氏指尖抚了抚眼角,当即转头召唤丫头。
师婴还是被秋子虞搀扶起来,早已哭花的脸深埋胸前,不停抽噎着。
“过来,过来。”
乔氏抬手招了招,师婴小步挪到乔氏身边坐下,泪眼几乎看不清乔氏的脸,但尽力正声说道:“老夫人,嫂嫂,我还有一事瞒了你们……”
还瞒了事?!角落的池遥厉比另外两人反应明显,眼珠似要瞪出来!
“嗯,你说,我和你嫂嫂听着。”
“季玄,是我临时给自己编的字,只想用来掩盖身份。我爹……还没有给我起字,他说准备等我今年生辰时才会给我取……”
心头如坠重石,砸的乔氏心中阵痛,这孩子太苦了。
秋子虞在旁宽慰道:“‘季玄’很好听,嫂嫂很喜欢你给自己起的这个字。季玄,季,义为兄弟里排行最小的儿,我们季玄可不就是家里排行最小的嘛,不论你真名叫什么,以后你要是再来瞧我们,我们就还唤你季玄。”
乔氏也笑了:“子虞正解。那我在此之上再加一层理解,季,四季交替,为一年,年复一年,岁岁成长,为人生。然,这个’玄‘字接的妙,玄奥,不可测。我们季玄,虽现在遭遇劫难,但往后的人生玄奥不可窥,定还会有一番奇遇呢!”
“季玄,我理解的可正合你的心意?”乔氏嘴角堆着笑,像是邀功般的看向师婴。
师婴神色使往,口中呢喃:“季玄……玄……”
看着乔氏婆媳俩一番默契解字,趣意翻涌,拥着师婴相视而乐,好不幸福。
池遥厉默默在心中冷讽:季玄?我看你是一季过后即命悬。一个外人,挤在我姨母和表嫂中间,一副和和美美的景象。倒让我像个外人!
他无声斥鼻,换腿叠放,再次瞟向窗外。
乔氏捧起师婴的脸,狠狠的擦去她脸上未干的泪渍:“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都是小大人了,哭哭啼啼的叫人笑话!厉儿从小到大都不曾哭过,你得学学他才是!”
男子汉……老夫人,师婴我还是有秘密,但这个秘密只能藏在我自己心里了。
“厉儿,别在那臭脸了,过来坐!”
乔氏终于开始搭理角落的池遥厉,就见他板着张黑脸默默坐回桌前:“姨母,您这功力不去官家身边做宰相,可惜了。久居深宅,对外面的事还了如指掌,稳如泰山。表嫂跟哥,该去皇城司做探子,我来吴县的行踪全然知晓就罢了,还会配合给这小子打掩护。官家要有您几位在左右辅佐,我看这方圆万万里的国,都不敢招惹咱了。”
池遥厉说着话,白眼快从师婴身上翻上天了。
乔氏和表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连泪眼红肿的师婴都险些压不住表情,默默别过脸去。
“你们倒是合家美满了,我这还担着差事呢,眼下我是要将他押回京的。”池遥厉是无心与她们逗乐,既然姨母知晓一切,那带走师婴的事便直接提了罢!
“如果姨母没猜错的话,你昨晚没有将他直接带走,是顾及着我们这边的吧?”乔氏瞧着池遥厉那一脸吃了黄连的苦相,又想笑又觉着孩子不容易。“姨母也懂你的苦衷,也不想你难做。事已至此,官家的圣命,我们这些老百姓当然是不能左右的,你该如何便如何吧,勿忧我们的感受。”
这话说的池遥厉更噎,不知该说什么是好。这事闹得,一趟官差办到这个地步,反倒让他有些里外不是人了。
他又越发觉得心里别扭:“当初您竟还想藏匿这小子,姨母啊,您怎么敢的啊?这可是要牵连全家一起下狱的大罪。我看您也没替我这个外甥考虑,我若是因为你们这样掩护,逮不到这小子,我回去如何交差?姨母,您这胳膊肘怎得还往外拐呢!”
乔氏无所谓一笑,说道:“抓人嘛,那总有抓住和抓不住的情况,谁能保证一抓就抓个正着?天下之大,谁知要上哪抓的着?况且,那些当差的个个失职,才致季玄母子散的散……烂摊子是他们搞出来的,官家还能怪在你头上?那天下都没道理可讲了!”
“有的时候,是有一些道理没法讲……”若有的讲,他也不至于在那陈太守勉强也开始掩护这小子。池遥厉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师婴不动声色瞟向他。
乔氏再次宽慰:“朝廷办事向来雷厉风行,有时确也由不得人解释详细。眼下季玄反正就在这,你随时带走复命吧……”
秋子虞见状忍不住小心开口询问:“遥厉啊,季玄这事……他去了京都还能好吗?那李国余毕竟也是你姨父的恩人,看着这孩子好端端的就要……哎,我实在是于心不忍……”说着,一脸担忧望向师婴。
师婴已将情绪平静,正声道:“老夫人,嫂嫂,你们莫要为我忧心。这份恩情,季玄记在心上,季玄被带走也好,命丧狱中也罢,这都是季玄的命。季玄感恩大家的照顾,没有怨言。”
池遥厉听得很是烦闷,也开口道:“姨母,表嫂,这事,你们就别想了,那陈太守看上去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你们先想想办法管好自身吧。”
乔氏闻言,当然也明了他话中意思,当下也泛起愁容。
再次沉下来的气氛中,饭菜又上了桌,几人各怀心事,沉默夹菜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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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遥厉并未解了桑煜青的任务,在他们离开吴县之前,这阳华府仍然需要他的人昼夜护着安全。
只是,还未到预定回京日子,京都那边催促复命的旨意便传到了池遥厉的手上,传旨人是他的上司霍殿帅派人急递过来的。其中并未透露官家其他意思,池遥厉也不敢揣测,更不敢耽搁,即刻整顿队伍准备回京。
出发的前一日,池遥厉便先行拜别了沈县令和陈太守。
到了出发这天寅时初,禁军已整齐集结于阳华府前。
吴县的百姓还在沉睡中,阳华府的奴仆们早已是前院后宅的忙乱着,乔氏给池遥厉及身边部下备了好些路上吃食,桑煜青怀里被塞了大大小小的包裹,险些抱不住。其余的叫奴仆们搬出去,竟是装了足足两车……不知道的还以为池遥厉这是真特地来走亲戚的。
索性如了师婴的意,池遥厉丢给她一身甲胄,是从弟兄们身上东摘西凑出来一件,这样也不至让哪位弟兄彻底没甲可戴。
忙碌的间隙,程玉鸿将池遥厉唤到书房。烛火灯照下,程玉鸿嗫嚅半晌,终于开口:“遥厉,我知道你奉了官家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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