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这千越含看起来木讷的一个粗汉子,茶倒是煮的香甜甘润,倒叫胥覃对这个长相略微粗糙的男人留下不一样的印象。
千越含此时也端起饮了一口,望着对面。
他早闻胥子信和李国余之间纠纷多年,想不到人都去世两年多了,此子竟还在查此事。想来这件事已经成他一块心病,有种将一辈子都耗在这上面的打。看来劝他放弃是不可能了,或许只有让他慢慢看清现实才行。
“既然是顺带留意此事,那自然不用我费什么力气,这点小忙当然没问题,我可以帮你注意。”千越含再次饮下一小口,“至于报酬,我也不知道。若我得了线索,会在信上写明。”
胥覃本以为这次是没有希望,毕竟匆忙拜见,而且是第一次与此人接触,上来就要人帮忙……
闻言他当即欣喜,放下茶盅,起身恭恭敬敬一个深鞠。
”那便有劳千少卿了!”
千越含双手支案,抬头看着胥覃,待他落座后,开口道:“胥子信……”
“嗯?”
“哦,我是说,你的父亲都去世这么久了,你都未查得一丝线索?”千越含抬起浓翘的双睫望向胥覃。
胥覃表情淡漠的垂下头,“本来,我是该辞官回乡守孝三年的。幸于官家惜才,特赦恩于我,才让我不至于刚考完进士,刚做了官,就又要辞官……”
他自顾自给自己又倒了一盏茶,“后来,我也就半戴孝半继续任职,但此期间,我也确实不便去查些什么。今年这才算是第三年,我已经实在等不下去了。”
千越含沉默了然。
半晌后他斟酌着说道:“你父亲回朝后,我与他短暂相处过一段时间。他是个很谦和的人,我这人素来不爱交友结朋的,想不到竟与他很是能聊的来。有一次我曾经忍不住问他:为什么李国余对他那般火力全开的攻击诋毁谩骂,他却一点不恼,看起来很平静。”
胥覃试图回忆那段过往,自己那时并未入仕,还只是个日夜读书备考的书生。父亲又从来不与自己谈论官场的事情,每次回家都笑呵呵的,丝毫看不出来当时他被李国余政斗至此……
他目不转睛盯着对方,等待他接下来的话,将呼吸都变得谨小慎微。
“他看着我先是笑,然后,很莫名其妙的说了句‘我是要谢谢他的。’我以为我听错了,谢谢他?当我再去追问他的时候,他告诉我‘没有人会长此以往的一直谩骂另一个人,且不私下来骂我,又不在朝堂上当面骂,非得用折子递到官家面前骂,像个傻子……’他边说边笑。你能想象当时他的表情多诡异吗?我实在无法理解。”
胥覃却是心中怔然,一直以来他都被仇恨充斥,从未曾思考过这个细节。
李国余看似对父亲态度恶劣,似乎确实只是不停的弹劾,即便言语激烈,像是有世仇一般,但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动作……
何意?
胥覃有些恍然。
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得知如此关键的信息,没有欣喜,却让他陷入更加难以解开的谜团中,“谢谢他,何意?为何要谢谢他?是父亲绝望了?说的胡话?”胥覃垂头呢喃着。
千越含将小盅中凉掉的一点茶水饮尽,“你去查抄李国余的时候,没有发现他有什么端倪吗?他恨你吗?像恨胥子信那般?”
胥覃瞳孔微缩,他这才回忆起当时李国余看他的眼神……是怜悯,他面对自己的斥问,不争一言,竟是怜悯的看着自己!
“没有……”胥覃声音低迷,他不自觉间攥紧茶盅,愈发用力,他似乎隐约触碰到了真相的朦胧迷雾。
千越含瞟了眼对面那骨节泛白的手,收回目光,正要再问就听对面急切的问道:“我父亲,可还有对你说过什么?一句话?一个字?”
望着胥覃那近乎颤抖的脸,让他有些不忍直视对方的眼睛。
千越含声音变得低沉:“他叫我不要过问他的事。往后他就再没有说过其他了,再后来我就转职了。”
这句话,胥覃太熟悉了,父亲不让任何人过问他的事。没有人能从他和李国余两人的口中问出丝毫,胥覃有些落寞的靠回椅背,没有再问。
拜别千越含之后,他没有再去承旨司。坐在回家的轿辇上,他将情绪逐渐平静。脑海反复思索着,到底是什么秘密?父亲和李国余都只字不提……
难道……难道……
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
一个令他异常震惊的想法突然冒出!
师婴照常一个人在堂间桌上吃饭,忽的听见院外有动静,当即放下碗筷起身出去,就见胥覃略显疲态的身影出现。
她清了清嗓子,恢复少年声音,语气轻佻道:“怎么?把我弄这来,就是为了好吃好喝的伺候我?是觉得当初不该那般对我父亲觉得愧疚了?胥覃,你存的什么目的?还说帮我查案?你自己都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没实力就别耽误事。”
离开了池遥厉的威慑,师婴胆子又大了起来,仿佛此刻她才是这间院子的主人。
胥覃在师婴的阴阳怪气中,步步走近,望着眼前的人,一瞬间竟然升起别样的心情……
找到队友了!!!
自己的父亲,他的父亲,同陷于此事,虽然自己的父亲已经走了,但是他的父亲也快了!这样看来,其实眼前的人和自己用‘同病相怜’来形容也不为过。自己想查的,他想查的,不冲突。或许……或许……有这小子在,自己也不算单打独斗,但!自己还是得留个心眼,不能全信任对方。
“这两日有些忙,先吃饭吧。”胥覃脚步微停,淡淡留下一句便径直进了屋。
师婴望着胥覃越过自己直接进屋的身影,有些摸不透对方的脾性,就这?不生气?不恨自己?还先吃饭?
师婴一脸懵然跟着返回堂屋,坐回桌边,未动碗筷,却将视线直直落在胥覃身上,看着他在仆人的伺候下,脱去外衫,洗过手擦拭干净,然后在自己对面坐下,端起碗筷。
师婴内心竟不由得窃笑:看来,扮作男人,也是有好处的,能明目张胆的盯着俊男看。还别说,胥覃这张寡淡的死人脸上,多少还是有点俏模样的。不过还少点什么,少点……英武!
脑海里突然闪现一张熟悉的脸,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
见鬼啦!!!
师婴当即调整状态,轻咳两声开口道:“既然你说你帮我查案,那么,我现在就有件事,希望你能帮我。至于你想得到什么报酬,尽管提。”
胥覃抬眼投去询问的眼神,“你说。”
师婴斟酌着,想着该如何组织话语才不容易被拒绝,最后索性决定直接开口:“我要见我爹。”
“可以。”
???
师婴按捺住不可置信的情绪,继续问:“什么时候?”
“这两日。明日我先跟大理寺那边的人打个招呼,不出意外隔一日便可带你去。”
胥覃语气平静,像是在叙日常般的。话落,夹了口饭,继续道:“至于我要的报酬,我当下不知,不过会尽快回复你,最晚会在带你去大理寺的路上,告知你。”话落,又伸手给自己盛鱼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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