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婴本就紧绷的神经倏地一震,她急忙调整呼吸,尽力平静回答,
“……我,我第一次进马厩,或许,或许它们见了我生疏……”
“军马会害怕生人?!”池遥厉几乎是咆哮出来的!他猛的转身,利剑般狠戾的目光刺向师婴!“火云是为何突然暴躁的,你最好老实交代!”
池遥厉的责问如雷霆压顶,叫师婴不由得颤畏垂首,不敢与之对视,“不知,我没有碰它,更没来得及接近它。突然就那样,我也被吓了一跳……”
师婴的胆怯看在池遥厉眼里竟是有种唯唯诺诺的狡辩,更叫他心生厌烦。从第一次见这小子之后,自己就再没安稳过,全是事找他,官家的事,表兄家的事,返途还遭遇劫杀,现在连自己最心爱的马也遭遇意外。
“完全是扫把星来的!”池遥厉在心中狠斥。
“你是说,你什么也没做,整个马厩独你一人,火云就平白无故的开始暴躁?所以它是神经了抽风了是吗?”池遥厉克制着打人的冲动,一步步接近师婴,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要怎么编谎!
又是那股熟悉的肃杀之气,将她整个人笼罩。池遥厉话语在发问,态度却是要直接将她判了死刑。师婴也不知到底是不是她的原因导致的,没有底气的心虚让她完全没有为自己辩解的勇气。池遥厉的步步紧逼,让她只得挪脚后退。
后背突然的靠在门上,池遥厉逼近的压迫感以及自己当下的局促,让她不敢再犹豫了。
一道蚊子声音缓缓响起:“我,我领罚……”
听的对方几乎承认的回答,池遥厉再也忍不住反复在蓄力的拳头,猛地抬起,却狠狠捶在门上!
“啊——!”师婴几乎下意识的抱头缩身,险些暴露她身为姑娘的声色。待她缓缓睁眼,发现池遥厉那一拳距离自己的脸只一寸的距离!
“好!那就罚!你不是说马认生吗!去!给我睡三天马厩!让它们好好认你!”池遥厉再不想多看眼前一身马粪的人一眼,手中绳套终是没有抽在师婴身上,反手狠狠摔在师婴脚边,再次惊的她浑身一颤,本能反应的缩了脚。
还未等她定神,池遥厉已经猛的将她扯到一边,直接摔门离去!
被狠甩的门还在摇晃,门外看热闹的士兵瞬间哄散远去,房间里独剩师婴一人,令人寒颤的怒气却久久萦绕师婴的身边。
狼狈的她此时才觉浑身的痛楚如浪涛般汹涌而来,她隐忍着疼痛,扶着门框一瘸一拐的挪出签押房……
桑煜青亦是逃不过责罚,池遥厉罚了他连值三天夜班,白天还要继续当值,并且半个月俸禄都充归了衙门司……
火云的暴躁,是因何而起,池遥厉命他在三日内查清。然,桑煜青这三天将马厩查了个底朝天,又“审”了几乎整个衙门的士兵,毫无结果,只得一个统一答案。
当池遥厉等来桑煜青一句“此事为李师婴一人所为。”的如实交待时,已是三日之后,他已没有当日那般的暴怒。
手上签署衙门司文件的动作未停,只有冷冷的语气传出:“他一人所为?所有人都如此确定又统一的答案?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难道全衙门司的人全部了然?人人都目睹现场?”
桑煜青稍加思索,斟酌着道:“弟兄们是对他意见很大,从苏州阳华府开始,到他在咱衙门司当差,大家积怨已久,这件事恐怕是有些个弟兄早有预谋的栽赃陷害,只是……”
“只是没必要因为这个罪臣之子又是逃窜流民的小子,伤了弟兄们的感情?”
池遥厉停住笔,抬眼看向桑煜青,面上依旧平淡,“如果你是我,你当如何解决此事?”
桑煜青难住了,沉默的。
池遥厉见他嗫嚅,翻开下一本册子准备下笔,笔尖却停滞空中……苏州出发,那晚的慧山脚下,躲在昏暗角落啃着小麦饼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弟兄们对这小子的特殊“照顾”早已显而易见,以往还是小打小闹,他池遥厉可以睁一眼闭一只眼。
如今,竟波及到他的火云,这种情况再发展下去,怕是还要把他这衙门司掀了!
眼下,冷静了三天的池遥厉已然大致摸清事情的本质,但众怨难消,弟兄们对师婴的意见波涛汹涌。即便此事,另有人犯错在先,日后抓出来责罚便是。但李师婴这个关键矛盾人物若一直呆在衙门,恐难以杜绝类似这次的火云之闹。
如此一来,只有将问题的根本清除。
“过两日,胥覃过来提人,便将他‘送出去’罢。”
桑煜青怔目,“送出去?可行吗?这小子若是借机跑了……”
“这是京都,他以为还在那盐场呢?跑?他试试。怕不是真想死那李国余前面!”池遥厉语气阴冷,当即打消了桑煜青的忧虑。又顺手将手中册子递给桑煜青,“这张指挥的军械更换请示允了,叫他加紧操练士兵,官家即便是取消了春猎,也快要出巡了。”
“是。”桑煜青接过册子,
“这几天你既值班,就盯紧点弟兄们,再出事,你自己一人承担吧。”池遥厉被琐事缠的心烦,说罢便挥手示意桑煜青退下。
————
时间倒退,再回到事发当日。
师婴拖着一身疼痛回了自己的屋子,那是池遥厉命人“特意”给自己收拾出来的一间屋子,就在衙门后院的一个偏僻角落,屋内残留的一些草屑,以及一些残破的木板,到处显露出这里本来是存放杂物以及草料的库房。
将沾了马粪的皂隶服脱下洗了去,又将自己简单清洗过,套了件自己从苏州带来的那件素白书生袍。
“想不到我从小舞文弄墨,如今也会有跟马粪打交道的一天,人生真是妙啊。”
将长袍束紧,师婴轻轻叹了口气。不过这些她都可以忍,无所谓什么鸟人鸟事,她都可以忽略不计,
“爹还在狱中受罪,我这又算得了什么!以后尽量离那家伙远些便是……”
马厩那烂摊子还是要收拾的。
师婴再次回到马厩,重新拾起扫具,身上的疼痛愈发剧烈,皮肉的疼痛,筋骨的刺心,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快要散架了。火云的爆发力,亦是池遥厉靠蛮力收缰,也不一定拽的住。师婴却被它拖的满场狂扫,几近要骨折,撞到墙还是柱子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当时的她完全不及细看。
“嘶——”她龇牙咧嘴,掀起裤腿,膝盖破皮的地方,凝固血痂又被撕裂,滋滋浓血再度渗出……
齿间啐出一根杂草,还带有丝丝……马粪?师婴不想“细品”,就当不知道,没吃过!干活!放下裤腿衣袍,强忍浑身钻心的痛,师婴行动缓慢的,一瘸一拐的,一点点地清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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