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触感瞬间淹没了所有知觉。
不是井水那种清冽的寒意,而是更加厚重、更加粘稠、带着浓烈土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生灵腐朽后沉淀下来的、深入骨髓的阴冷。水流湍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猝不及防的沈默猛地向下拖拽、旋转。
眼前一片混沌的黑暗,耳中充斥着水流奔涌的轰隆闷响和气泡破裂的嘶嘶声。口鼻瞬间被灌入冰冷腥咸的液体,呛得她胸腔炸裂般疼痛,眼前金星乱冒。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沈默在最初的慌乱后,立刻死死屏住呼吸,四肢本能地划动,试图对抗水流的拖拽。然而,右臂的伤口浸入这冰冷的暗河之水,剧痛如同烧红的刀子狠狠剜过,让她半边身体都为之痉挛,划水的动作顿时变形。
更糟糕的是,怀里的消防斧在入水的瞬间变得异常沉重,不仅没有提供浮力,反而像一块磁石,拖着她加速下沉!斧面上那暗红的锈迹,在接触到暗河之水的刹那,仿佛被激活了一般,骤然爆发出比之前对抗幽蓝火焰时更强烈数倍的暗红色微光!
只是这一次,光芒不再内敛,而是带着一种狂暴的、仿佛要“吞噬”般的饥渴!锈迹疯狂地“蠕动”着,将周围冰冷的河水都“染”上了一层极其暗淡的、不祥的暗红,更有一股沈默从未感受过的、极其微弱的“吸力”,从斧头上传来,似乎想要从这古老的、蕴含了不知多少岁月沉淀与死亡气息的暗河之水中,汲取着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让沈默心头骇然。这斧头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她拼尽全力,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死死抓住斧柄,双腿拼命蹬水,同时强迫自己冷静,顺着水流的趋势,尽可能调整姿势,让头部露出水面。
“哗啦!”
破水而出的瞬间,她贪婪地大口呼吸,冰冷的空气混合着浓重的水腥气冲入肺叶,带来刺痛,却也带来了生机。
眼前不再是绝对的黑暗。这里似乎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地下空间,高不见顶,宽阔难测。光源来自极高处的岩壁缝隙,渗透下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月光被过滤了无数层后的惨淡幽光,勉强勾勒出巨大的、怪石嶙峋的穹顶轮廓,以及下方奔腾汹涌的、泛着黑沉光泽的宽阔暗河。
河水冰冷刺骨,流速极快,卷起一个个危险的漩涡。沈默就像一片微不足道的落叶,被裹挟着,在激流中载沉载浮,身不由己地冲向未知的下游。她只能勉强维持着头部露出水面,左手死死抓着异常沉重的消防斧,右臂则因剧痛和冰冷几乎失去了知觉,只能虚浮地搭在身边。
寒冷如同无数细针,透过湿透的、紧紧贴在身上的单薄衣衫,刺入她的每一寸肌肤,带走本就可怜的热量。失血、疲惫、寒冷、伤痛……多重打击之下,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不能晕过去!晕过去就死定了!
沈默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痛和腥甜让她精神猛地一振。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观察周围,寻找生机。
暗河两侧是陡峭湿滑的岩壁,长满了厚厚的、滑腻的深色苔藓,在幽微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油光,几乎没有可以攀爬借力的地方。河水奔腾向前,不知流向何方,前方远处隐约传来更巨大的、仿佛瀑布坠落般的轰隆水声。
必须上岸!否则不是被冻死、淹死,就是被前方可能存在的瀑布摔死!
她的目光急速扫过两侧岩壁。突然,在左侧前方不远处的岩壁上,她似乎看到了一处凹陷,或者……一个洞口?距离水面不算太高,水流在那里似乎也形成了一个相对平缓的回流区。
机会!
沈默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方向拼命划水。左手依旧紧抓着消防斧——此刻这沉重的斧头不仅是负担,更是她唯一的武器和依仗,绝不能丢弃。
水流湍急,每前进一寸都异常艰难。冰冷的河水不断冲刷着她的伤口和身体,带走温度和力气。肺叶火辣辣地疼,四肢如同灌了铅。
近了……更近了……
就在她几乎力竭,感觉手指快要抓不住斧柄时,身体终于被那道回流带到了岩壁凹陷附近!
她瞅准时机,左手猛地将消防斧向上挥出!
“锵!”
斧刃狠狠劈砍在岩壁凹陷上方的石棱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火星迸溅!斧身深深嵌入石缝,暂时固定住了!
沈默借着这一荡之力,身体向上蹿起,右手不顾剧痛,死死扒住岩壁上一块凸起的、湿滑的石头,左脚也拼命蹬住下方一处稍微能借力的缝隙。
整个人,如同挂在悬崖上的壁虎,暂时脱离了冰冷河水的吞噬。
她挂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音和血腥味。冰冷的岩壁透过湿透的衣物传来刺骨的寒意,右臂伤口浸泡河水后更是疼得钻心,仿佛有无数冰锥在里面搅动。
但她没时间休息。消防斧只是临时卡住,并不牢固。她必须尽快爬进那个凹陷。
她咬紧牙关,左手抓住消防斧柄,再次发力,身体向上牵引,同时右脚寻找新的支点。动作牵动全身伤口,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或许是河水)混合着从额角流下。
一寸,两寸……极其艰难地,她终于将上半身挪进了那个岩壁凹陷。
凹陷比预想的要深一些,像是一个小小的、天然的岩龛,内部干燥,没有积水,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空间勉强能容她蜷缩进去。
沈默几乎是滚了进去,瘫倒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浑身脱力,止不住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不仅是冷,也是后怕和剧痛导致的生理反应。
她第一时间检查怀里的消防斧。斧头依旧沉重,斧面上的暗红锈迹在脱离河水后,那狂暴的微光和“吸力”迅速消退,恢复了之前那种带着“活性”的平稳脉动,只是似乎……“饱满”了一丝?斧身摸上去,也比之前略微“温润”了一点点,不再是纯粹的冰冷死物。
这斧头……真的在“吞噬”这条暗河里的某种东西?是沉淀的矿物?是亡者的怨念?还是某种更抽象的能量?
沈默无暇深究。她颤抖着手,解开身上湿透的、已经冻得硬邦邦的破烂外衣,拧出一些冰凉的河水。里面单薄的里衣也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带来持续的寒意。她将消防斧紧紧抱在怀里,试图汲取那一点点微弱的、锈蚀的“暖意”。
但杯水车薪。失温才是现在最大的敌人。
她强迫自己坐起身,环顾这个小小的岩龛。除了灰尘,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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