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折言这副认真到近乎严肃的表情叫南莞柠措手不及，甚至有点害怕。
“我喜欢你很久了，只是我从来都没对你说过。我好像总是在等某一个合适的时机，这不太像我。”说到这，他垂首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南莞柠垂下眼，有些不忍心看。
“林予默说明天晚上要带你去参加舞会，还说要把你介绍给几个优秀的富家子弟认识。你们俩交情深，她肯定会帮你物色不错的人选。我就在想，绝不能让别人占了先机，所以才急急忙忙赶来。”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到八月末。等全家去海岛度假的时候，他会叫上南莞柠，然后在蔚蓝的海边，把他的心意都告诉她。
南莞柠能想象得到林予默说这话时的神态，毕竟这不是林予默第一次有这种想法了。林予默甚至还怪父母没能生下儿子，她常说如果自己有个哥哥，哪怕有个弟弟，也一定会撮合他和南莞柠在一起，这样她们两个就能成为真正的一家人了。
南莞柠确实陪林予默参加过几次舞会，一开始是出于好奇，在发现华丽表象下的虚幻浪漫后就再也提不起兴致了。但只要林予默开口，南莞柠还是会陪她去。
南莞柠自认还算有自知之明。她清楚地知道，男人比女人更现实，尤其是有权有势有财的那种。这些人的婚姻是不谈感情的，哪怕一开始被普通家庭的女孩吸引，一旦牵扯到利益，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抛弃。所以钓金龟婿这种事，她从来没想过，也不感兴趣。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人。莞柠，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折言怕她误会，连忙解释。
这次的舞会是傅家为了给欧罗巴航线造势专门举办的，规模盛大，到时候会来许多人。虽然他从未见南莞柠对哪个男人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可他还是会担心，担心她会被别人抢走。到那时候，可真是做什么都晚了！
“莞柠，你觉得我怎么样呢？”
顾折言的眼睛又大又黑，而且睫毛浓密，像极了小鹿的眼睛。这样清澈而无辜的目光，直勾勾地望过来时，叫人不忍心说半个“不”字。
南莞柠低头看自己的鞋尖，半晌后回答：“抱歉，我……”
她拒绝得干脆，顾折言却没有勇气听完。他自顾自掏出礼物，动作迅速到她根本来不及反应。等南莞柠回过神，左手无名指上已多了一枚戒指。
“不是逼你嫁给我的意思，只是代表我的心意和决心。你可以慢慢考虑，想好了再回答我吧！”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南莞柠追了一小段就跑不动了，看着已跑到百米开外的顾家大少爷，心里只剩无奈。
顾折言跑到一半，回头发现人没追上来，心中竟生出一种已成功大半的错觉，乐得合不拢嘴。
热浪翻涌不息。戒指尺寸小了，南莞柠越是心急就勒得越紧。
*
傅晏承捂着左胸口狂奔，掌心之下那颗心跳得如擂鼓般急促。他像阵疾风卷过街头，险些把一个水果摊给掀翻。那老伯气得跳脚，指着他鼻子一顿臭骂。他却丝毫没被影响，还兴高采烈地朝那人挥手告别，看得周围一圈人一脸不解。
热水哗哗地冲下来，腾起白茫茫的蒸汽。水雾之中，男人每一寸麦色皮肤都透着清爽。仔仔细细刷了两遍牙，傅晏承腰间围了条浴巾从浴室走出来，身上的肌肉线条紧实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他换上崭新的衬衫和长裤，把皮靴也擦得锃亮。收拾好后往镜子前一站，看着里头那人，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再次回到西街，集市上依旧热闹。商贩们扯着嗓子吆喝，以便快点将产品推销出去。来买东西的人也费了不少心思，货比三家，不肯吃亏。只有一家店静静地立在那儿，不急不躁，遗世独立。傅晏承走过去一看，倒是巧了，他正好要买花。
“唉唉唉，干嘛呢！干嘛呢！”水果摊的老伯一见他，立马赶过来，拿肩膀直把他往外顶，“买花是吧？那边就有！”说着，往斜对角一指。
老伯的水果摊就堵在这家花店门口，现在又刻意把他往别处引，摆明了是在针对这家店。傅晏承没理他，长腿一抬跨上台阶，拉开门走进去。
这家花店不同寻常。除了鲜花，各个角落里都摆着水晶石，天花板上还旋下来几串，每一块的横切面都倒映着他的脸。柜台后的店家好奇地抬起头，看见他后愣了愣。
傅晏承望着老人脸上深深的皱纹，心里对那老伯的嫌恶又重了几分。他环顾一圈，笑着走过去：“老板，我想买花。”
“要祭祖的花是吗？”
老婆婆看起来八十有余，双目却炯炯有神。这样热的天，她身上穿的是绫罗绸缎，手指上套着几枚戒指，腕上是翡翠镯子，脖子上挂着串串珠玉，走起路来“叮当叮当”响。一头银发既不属于年轻也不归于衰老，倒透着一股沉甸甸的神秘感。
“不。”傅晏承纠正，“是送给喜欢的人。”
老婆婆正伸手去拿菊花，闻言一顿，缓缓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想要什么花？什么颜色？”
傅晏承笑笑：“您看着搭配就好。”
结账的时候，傅晏承随口问起店里摆的那些水晶石。“卜卦用的。”老婆婆态度依旧冷淡，大约是把他当成那种好奇心重、没话找话，却又打心底不信命数的年轻人。不想傅晏承听了，竟说：“能帮我算一个吗？就帮我算算……那女孩会不会答应我。”
老人惊讶地抬头，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拉上窗帘，店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婆婆从暗处掏出一副图案繁杂的卡牌，又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隐隐泛着紫光的水晶球。洗完牌后，她用颤颤巍巍的手翻出三张摆在桌面上。
“第一张。大胆地行动，勇敢地决断。在爱情上你将发展一段真正亲密的感情。你们全心投入，相互倾诉，丝毫没有距离感。”
傅晏承的双眼变得亮晶晶的，迫不及待地指了指第二张。
“玫瑰代表生，百合代表死亡。这张牌预示着精神永恒。”
见他一脸困惑，老婆婆继续解释，“心有灵犀一点通。表示你们两个人在一起做事默契十足，心灵契合，思想共鸣。第三张，”她看向最后一张牌，迟疑两秒后说，“复活的喜悦，爱的奇迹。”
复活的喜悦？傅晏承不解：“是表示我们会分手，然后又复合吗？”
婆婆神色间闪过一丝微妙的变化，随即抬袖拭了拭额角，附和道：“也可以这么理解。”
“真是一副好牌！”傅晏承笑着要去掏钱包，却被婆婆按住。
那只布满皱纹的手在他手背上慈爱地拍了拍：“这个不用付钱。今天你走进我店里，算我们有缘。我再送你一句话：既是开始也是结束，反之亦然。好好享受这段时间吧，漂亮善良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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