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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十五年

小说:

[海贼王]伟大航路,借过

作者:

stina

分类:

穿越架空

※一 ※

林夏离开医务室以后,罗在诊疗床上坐了几分钟。

他原本打算让她先回去缓一缓。刚才的吻来得太快,又被贝波他们撞了个正着,林夏红着脸让他先放手,说以后再谈,他也确实依言松开了。可黑色衬衣才扣到一半,罗便想起她吻他之前眼底尚未散尽的水光。她会不会只是被那颗心脏和刺青弄得难受,才一时冲动,等情绪退下去便开始后悔。

第二个念头刚冒出来,心口便漫上一阵难以忍受的烦躁。他低头看了两秒那颗扣错的纽扣,用力将其全部扯开,重新扣好。理智告诉他该给她时间,可身体已经先一步走出了医务室的门。等他站到林夏门外,距离她离开甚至还不到一刻钟。

门响了两下,很快从里面打开。林夏看见他,视线立刻落在他肩侧重新渗出淡红色的衣料上,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你应该躺着。”

“睡不着。”罗直直地盯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执拗,“你说以后再说。”

林夏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有些迟疑,“……还不到一刻钟。”

“已经是以后了。”他说得理直气壮,耳根却还留着刚才没有退尽的红。林夏看了他一会儿,无奈的轻笑一声,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吧。”

房间里只开着床头的一盏小灯。罗拉过椅子,在她面前停下。两个人隔得极近,连彼此的呼吸都能听见。可他却沉默了,喉咙有些发紧。他是不是真的追得太急了?

他抬起右手,指尖触碰到林夏手背的瞬间,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又翻过她的手,将那几根微凉的手指圈进掌心。力道比平日重一些,拇指却放得极轻,只贴着她突起的腕骨慢慢摩挲。

罗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我是不是太急了?”

林夏没有敷衍他,“是有一点。”

罗的拇指猛地停住,掌心的力道下意识松开了些许。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退却的前一秒,林夏转过手腕,指尖反客为主地滑进他的掌心,重新将他握住:“但我没有后悔。”

罗抬眼看她,握着她的力道松了一瞬,很快又收紧。她刚才已经从他怀里走开过一次,他不想看着她再从刚刚越过的那条线后面退回去。

“那刚才算什么?”他问。

“你想算什么?”

“别把问题丢回来。”罗啧了一声,皱起眉。过了片刻才低声说,“这片海上,亲过、睡过,第二天照样各走各路的人多得是。你只想和我这样?”

林夏盯着他看了两秒,眨了眨眼,“……你这样过?”

罗先是一怔,随即眉头深锁,连握着她的手都赌气般收紧了。“怎么可能。我连别的女人的手都没牵过。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答得太快,恼意毫不遮掩,甚至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林夏看着他用力的指节,唇角慢慢弯起来。他耳根更红了:“别笑。我在问你。”

“我没打算明天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她说,“也没想过只要……咳,你的身体。”

最后几个字林夏就着咳嗽,囫囵吞枣的说完了。

罗的喉结动了一下,“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和你往前走。”林夏把另一只手覆在他手背上,声音很轻,“只是,我们可以慢一点么?”

罗没有马上回答。他低头看着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我可以等。”林夏的手指轻轻收拢,他停了几息才把后半句说出来:“可我不想每次靠近你,都要猜这是不是最后一次。”

说完他没有再看她。林夏将手翻过来,手指一根根扣进他的指缝:“不会。我不会把刚才的事收回去。”罗终于抬眼,她没有笑,也没有移开视线。他看了很久,肩背才慢慢松下去,喉结动了一下:“我记住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罗仍然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过了几息,他像是还有话,喉咙里动了动却迟迟没有出声。林夏等了一会儿:“还有什么?”

“我们现在算什么?”

她微微怔住,随即看见了他刻意压着的神情。这一句问得很平静,扣在她指间的五指却又紧了一分。“你这么快追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嗯。”这一次他没有掩饰,也没有把目光移开。

林夏唇边慢慢有了笑意,刚要回答,挂在罗腰间的电话虫忽然睁开眼睛。布噜布噜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罗看了那只电话虫一眼,没有立刻动,七武海的私人线路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接入。他任由它又响了一遍,才沉着脸摘下听筒:

“说。”

电流的细响断断续续,伴随着一阵极其急促、又被刻意压低的喘息。罗皱起眉,正要失去耐心,一道喑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隔着十五年的光阴与整片汪洋,毫无防备地砸进他的耳膜。

“罗。”

尾音在发抖。

罗握着听筒的手突然僵住。十五年里,这道声音曾在梦里叫过他无数次。有时隔着米尼翁岛的雪,有时从那只箱子外面传来,他每次醒来,听见的都只有极地潜水号永远不会停止的低鸣。

可现在,那个声音正真真切切地从听筒里传出来。他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肺部的空气被瞬间抽干。他紧紧攥住林夏的手,原本摩挲着她腕骨的拇指也开始轻轻发抖。林夏转过手腕,将他的手指牢牢握住,他才像被这点温度惊醒,嘴唇开合了数次,终于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柯拉先生?”

※二 ※

罗西南迪睁开眼睛时,第一感觉是冷。

冰凉的雪片落在睫毛上,化作雪水,沿着眼角滑进发间,激起一阵寒意。他迟缓地躺在原地,意识如同生锈的齿轮般难以转动。记忆的最后一秒,是多弗朗明哥黑洞洞的枪口。第一颗子弹撕裂胸膛,随后是第二颗、第三颗……身体向后倒进积雪,意识也在迅速抽离。他当时的唯一念头是:寂静空间必须要再多维持一会儿,林夏还没离开鸟笼……

这个念头还停在脑中,罗西南迪猛地抬手按住胸口。没有温热的鲜血涌出,没有皮肉翻卷的创口。掌心下,皮肤完整而富有弹性,心脏正在有力的跳动。他有些急促地喘息,扯开满是弹孔的衬衣。除了凝固发黑的旧血,胸口竟然连一道疤痕都不曾留下。

这怎么可能?罗西南迪撑着冻得发硬的地面踉跄着坐起,鞋底在薄冰上打滑,脊背重重撞上了一棵粗壮的树干。积雪从枝头落了满身,他顾不上拍,扶着树站起来便开始找人。

“罗!林夏!”

罗西南迪站在原地,茫然地转了一圈。

米尼翁岛不该是这个样子。记忆里的仓库和房屋已经消失,原本被炮火掀开的空地长出了一片树林,最粗的树干需要两个人才能合抱。几截覆着苔藓的石墙埋在雪下,他走近以后辨认了很久,才发现那是当年镇子的边缘。

他叫着两个人的名字,沿记忆里的道路往港口走。一路上没有看见任何熟悉的痕迹,连海岸线都因为后来修建的防波堤改变了形状。码头向外扩了很远,泊位旁多出一座他从未见过的信号塔,停靠的船也没有一艘属于堂吉诃德家族。

清晨的渔船刚刚靠岸。罗西南迪用黑色羽毛遮住衣服上的血,走到一名正在收缆绳的老人面前,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

“请问,今天是哪一年?”

老人停下手里的活,像看一个醉了一夜的人。罗西南迪又问了一遍,对方才报出年份,还指了指旁边鱼箱上垫着的旧报纸。纸页右上角印着同一个日期,油墨被海水晕开了一点,数字仍然清清楚楚。

罗西南迪低头看了很久。

“米尼翁岛那场海贼争斗呢?”他问,“过去多久了?”

“十五年了吧。”老人想了想,“那时候这里死了不少人,镇子后来也搬过一次。你问这个干什么?”

十五年。罗当时十三岁,现在应该已经二十八岁。可珀铅病根本等不了十五年。罗西南迪扶住身旁的木桩,指节压进被海水泡得发黑的裂纹里,胸口明明完好,呼吸却突然变得很困难。

罗有没有逃出去。手术果实有没有救他。林夏后来有没有找到他。

老人还在等他回答,罗西南迪已经转身走向信号塔。他不能站在这里继续猜,只要战国还活着,海军便一定留着十五年前的任务记录。无论答案是什么,他都要马上知道。

※三 ※

信号塔下方的中继室暂时无人值守。罗西南迪从废弃工具间找到一件灰色斗篷,遮住黑色羽毛与身上的旧血,又绕开港口巡逻,从背坡进入中继室。

公开线路已经换过几版,他试了两组旧号码都没有反应,第三组才接进北海军用中继。接线员让他报告所属和识别编号,罗西南迪握紧听筒,报出那个已经十五年没有人使用过的号码。

“海军本部。M.C.01746。”

对面安静片刻,随后让他重复。罗西南迪又说了一遍,接线员的声音立刻警惕起来,“该编号已经注销。”

“接战国先生的私人线路。”

“你是谁?”

“把编号报给他。”罗西南迪看着门外空荡的木阶,“他知道。”

线路切断,又重新接入。等待的时间并不算长,罗西南迪却将两个出口都检查了一遍,回来时手心已经被听筒边缘压出一道红痕。电话虫再次睁开眼睛,战国的声音从另一端传过来,比记忆里苍老许多。

“说话。”

“战国先生。”

电话另一端彻底没了声音。

战国用了几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问题确认身份。最后一次任务编号、行动前的联络内容,以及罗西南迪离开本部前违背过的那道命令。罗西南迪逐一答完,听见对面很重地吸了一口气。

“周围还有谁?”战国问。

“没人。这里的人告诉我,米尼翁岛已经过去十五年了。”

战国沉默了很久,沙哑地应了一声:“是。”

罗西南迪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着:“罗呢?特拉法尔加·罗……当年和我一起的孩子。”

纸页翻动的声音传来,战国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他活着。二十八岁,红心海贼团船长,外号死亡外科医生。不久前以一百颗海贼的心脏换取了七武海席位。”

死亡外科医生。罗西南迪抵在桌沿的手指猛地卸了力,木板发出一声闷响。那个浑身白斑、在雪地里哭得绝望的孩子活下来了。他长大了,还有了自己的船。压在胸口的那口气只松了一瞬。罗西南迪低下头,额角刚刚碰到握紧的拳头,便立刻问出另一个名字。

“夏呢?林夏。”

电话虫的眼睛垂了下去。

罗西南迪看着那个细小的动作,心里忽然空了一下。他握住听筒,等了几息,没有等到回答,声音便不由自主地沉下去。

“她怎么样?”

“白刃林夏在两年前的马林梵多战争中死亡。”战国说,“她挡下赤犬的攻击,掉进岩浆覆盖的深坑。海军最后以尸骨无存结案。”

听筒从罗西南迪掌中滑下半寸,撞在桌沿。他慌忙重新抓住,指尖却已经使不上力。

林夏怎么会死。

在他的时间里,不过几小时前,林夏还和他牵着手。分开时,她仍然是温热的,会呼吸,也会叫他的名字。他已经把她好好藏起来了。为什么十五年以后,林夏却不在了。

“怎么会……”

这句话轻得几乎没有传进听筒。罗西南迪低头盯着自己完整的胸口,眼前却不断出现林夏回头对他笑的样子。他才是中枪倒在雪里的人,如今他没有留下一道伤,她却不在了?

“把罗的联络号码给我。”

如果林夏真的出了事,罗不可能不知道。战国最终给了他一串七武海的私人加密号码,并在挂断前低低地嘱咐了一句:“活着回来。”

罗西南迪闭上眼。“嗯。”

※四 ※

拨号盘在指尖下显得无比沉重。罗西南迪按错了两次,满手的冷汗让听筒几乎滑脱。当电话终于接通,那道低沉、成熟、带着几分冷意的男声传来时,罗西南迪的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他张开嘴,那个名字在喉咙里停了很久。真正叫出口时,声音仍然控制不住地发抖。

“罗。”

电话另一端的呼吸消失了。

几秒h,那道陌生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轻得像是不敢惊动什么。

“……柯拉先生?”

十五年前,罗也是这样叫他的。

罗西南迪握紧听筒,眼眶忽然酸得厉害。“是我。”

两边都安静下来。罗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这一声称呼却与十五年前没有分别。罗西南迪靠着木墙站了片刻,仍然等不到自己的呼吸完全平稳,便问出了最害怕听见答案的问题。

“夏呢?”

“她在我身边。”罗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已知道他会问。

罗西南迪没有立刻听懂。他握着听筒,嘴唇动了一下,“什么?”

“林夏在我旁边。”罗一字一句地重复,“她活着。”

罗西南迪背靠着木墙,慢慢闭上眼睛。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膀也随着这口气一点点垂下去。直到此刻,他才发现斗篷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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