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池月升如约而来,看门见山,递来一张Tiam画廊的名片和一本作品集,公示公办谈起佳宝丽和画廊签约代理的事。
“所以,我想以个人艺术家Tiam和同名画廊的名义,和清也老师签订拍卖合约。”
清也垂眸,翻了翻她的作品集,莞尔:“月升既然叫我一声清也老师,是池家的掌上明珠,又是潜力艺术家,怎么也该是我讨好你,求着你合作才对。”
她靠了过来,气质清妩,又把话说得粘稠暧昧。
撩拨之下,池月升一阵招架不住,面色绯红。
“你、你能不能正经点。”
“好了,不逗你了。”
三两句就把人搞得脸红心跳,清也笑意微敛,不说好也没说不好,“我很愿意和月升合作,但艺术家签约代理不是我一人说了算的,还需要后续上门评估。”
池月升表示理解。
不一会,清也便叫来了一个评估签约部门的同事陈经理。
“原来是池小姐,池小姐竟还是有名气的画家。”几次土豪式的出手,让池月升在员工内部闯出一番名气,陈经理翻着她的作品集,笑得客气。
池月升点头,懂行地叮嘱道:“如果能够成功签约代理,我需要记在清也的业绩下。”
拍卖师主持拍卖有佣金,促成长期的合作代理,同样有较为可观的提成。
她不清楚佳宝丽具体的提成规则。据目前对清也的已知情况,她年纪轻、没有家人的经济支持,属于工薪阶层,池月升愿意用拐弯抹角的方式支持她的事业。
等工作人员录入信息,池月升静坐了一会,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签约成功后,正常的分成是怎么算的?”
“一般是一九分,池小姐您拿九成,拍卖行收取一成利。”
拍卖行靠买卖双方两头收取佣金盈利,佳宝丽的收费标准是这样的:
如一件成交价一百万的拍品,向买家收取20%的佣金,买家需支付120万买下货品;同时向卖家收取10%的佣金,卖家货款到手90万。
一来一去,拍卖行赚取了30万。
她又问:“我了解了,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安排拍卖呢?”
陈经理一愣:“这,不好说……得找合适的场子,拍卖本就不是经常有的。池小姐,您很着急吗?”
池月升淡淡的:“不着急,随口一问。”
池月升闭了闭眼。
不能说不着急,只能说已经急得火烧眉毛了。
昨晚卡上还有十万不到,勉强也能撑一段时间。今早去了趟画廊,被小徐追着告知,要补交一笔六七万的税款。税一扣,余额都快跌破四位数了!
池月升这辈子没这么窘迫过,一万块够干什么!连汽车加油都要加不起了!
所以她今天是坐地铁来的佳宝丽,能省则省。
“失陪一下。”
池月升摇着轮椅去卫生间,几步外撞见了荣蓉。对方没什么好脸色,见了她敷衍地扯扯嘴角,挤出一个给客户的冷冷微笑。
短短一条走廊,熟人还不少。
几步外又碰到了拍卖行固定刷新的姜绀。
“池月升,你又来骚扰清也老师!”
“你不也是?”
“我跟你不一样,我可是有正经生意要谈。”
“哦,那我也是。”
说完,她在姜绀惊疑不定的注视中飘走。
这个小插曲没在池月升心里留下波折。兜兜转转走了好久,池月升才在楼里找到一处残障人士专供的第三卫生间。
2019年的国内,这种卫生间并不多见。佳宝丽为了标榜品牌,向高端定位看齐,才特意修建了这处装置。
池月升将轮椅留在卫生间门口,拄着拐杖一步一瘸进去。
……
“有事?”
清也抬起眼,几步之外,荣蓉倚在她办公室的门框上,眼神游离。
“没事不能来?”荣蓉看也不看她,答的漫不经心。
清也继续低头整理文件,随口说:“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么久,我还以为,你是专程让我品你的二手烟呢。”
荣蓉像是听不懂她话里的讽刺意味,我行我素地吞云吐雾:
“那个坐轮椅来的,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是来找你的?”
得到对方的肯定回答后,她弹了弹烟灰,声音玩味:“你那晚,就是在陪着她?”
这话说得引人误会,即便她们确实没那么清白,但摆到台面上说依旧冒犯。
清也不免看了过去,“你是指拍卖结束后的那天晚上?我确实在陪着她,你也看到了,但之后可没有发生任何引人误会的事。”
“这可说不准。”
近期关于清也的传言有两个版本,第一个流传在上流圈子里:“一女子数次在清也主持的场子上豪掷千金”。
第二个则是流传在拍卖行极个别内部员工之间:“清也夜陪一女客登豪车一同归家”,但没传几人便被上层力压下去。
清也略一思索,就猜到那天晚上搭池月升的车回家被看到了,于是衍生出了以上惹人误会的流言。
尚未来得及做出回应,走廊深处传来一些仓乱的异响,像是慌不择路的人撞倒了东西。
荣蓉瞥去一眼,脸瞬间冷了,“被偷听了。”
她不爽的“啧”了一声,熄了烟头,冲鬼鬼祟祟逃跑的人扬声:“喂!偷听了就跑算什么本事,给我站住!”
清也从办公室里出来,只看到一个逃跑的背影。
“是她啊。”她轻声说,眸色深了几分。
“你认识?”
清也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如初:“一个姓姜的女孩子,找我去她家的慈善晚宴当拍卖师。”
荣蓉冷笑,“这种品性还开什么慈善拍卖,拒了吧。”她顿了顿,又补充说,“你不必担心拒绝后被我接手,我对你退下来的二手货不感兴趣。”
清也没和这女人多废话,径自越过她回到位置上。
荣蓉讨了个没趣,正想再摸出一只烟,就听对方问:“你不该对我的流言被传成这样乐得见到?”
荣蓉轻嗤一声,不作回答,背过身离开。
……
再一次深深地感慨残疾人出行之不便,十多分钟后,池月升才费劲地从第三卫生间挪到了轮椅上。
她松了一口气,同时掰动操纵杆控制轮椅前进。
轮椅纹丝不动,那口松到一半的气又被她憋了回去。
怎么回事?没电了?
不应该的,昨天才给轮椅充过电。
池月升僵在卫生间门口,和轮椅原地搏斗了三分钟一动不动。
最后大败而归。
轮椅就这么莫名其妙,没一点征兆地坏了。
不会吧,什么劣质烂货?
她的轮椅是小轮电助力的款式,一旦没电,是不能通过传统手推轮盘的方式让它动起来的。
池月升面色发白,沁出一身冷汗。
这一处卫生间离后台办公区较远,普通员工一般不会来这里,且今天拍卖行不开业,一栋楼里都没几个客人。
也就是说,她等在原地被人发现的概率很小。
情急之下,池月升甚至无暇思考轮椅为什么会突然故障。
当下最急需面对的问题是:
该怎么办?
如果大声呼救,是不是能吸引来几个工作人员,但她好抗拒这样,不喜欢大声喊人,也不想被生人看到这副窘境。
池月升低头摸出手机,在和清也的聊天框中纠结了许久,最终沉默地退了出来。
还是报警吧,打119还是110呢?
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报警,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可是……
焦躁又无力的情绪之下,裙摆都被她给揉捏皱了。
好讨厌,腿脚不方便后,连这么一点小事都能难倒她。
她泄愤似的锤了锤软绵绵的双腿,情绪低落,长而卷翘的睫毛垂着。
好好的一个大小姐,这一刻就像路边没人要的小野猫。
郁郁寡欢了一会,池月升一度都以为鼻子出现幻觉了,不然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闻到一股特别好闻、特别熟悉的花香。
头顶被若有若无地按了按,呼出的热气近在咫尺,打在她耳廓上:
“原来你在这里。”
池月升猛地抬头。
一下子跌进清也水光熠熠的眸子里:“怎么了,一个人待在这里,想躲清净?”
“你怎么找到我的?”
池月升甚至有过一瞬的错觉:是不是手滑,把求救的消息错发给了眼前人?
得到的回答是:“因为注意到月升你不在了。”
因为注意到她不在,所以才出来寻找。因她这朴素的话,池月升心中一暖。
“清也……”池月升喃喃念着对方的名字,突然有一点委屈。
清也纵容地笑了笑,说:“嗯,我在。”
类似于某种雏鸟情节,小动物会认破壳见到的第一个生物做妈妈,人也会对窘境中破开阻碍,找到她的人倾注特别的情愫。
“可以抱一下吗?”池月升轻声问。
“什么?”清也没有听清,走近了两步,身子靠了过来。
这样一来,正好方便了池月升的动作。不等女人同意,便自作主张地环上她衣料下盈盈不可一握的腰肢,高度正合适把脸埋进腹部。
抱上去的那一刻,清也的身体有过一瞬的僵硬,片刻后,再度放松下来。
跟着一起来找人的任苗一声惊呼,清也食指抵唇,催促她安静离开。
把闲杂人等赶走,再回头,清也自身也被对方突然大胆的行为搞得不知所措,完美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某个人光是把脸埋进去还不够,还到处蹭来蹭去。
她脸部五官立体偏浓颜,蹭得人腰腹一阵敏感收缩。
清也犹豫了一下,搂住怀中人的肩膀,柔声问:“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池月升闭着眼睛,五感就只剩下女人的声音、香气、触感。小腹埋进去软软的,像水波,好温暖好喜欢。
“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还好你出现了。”
她说话时仍把脸埋在腹部,声带震动,震得清也小腹一阵酥麻,呼出的热气残留下温热。
“可以再陪我一会吗?”池月升终于埋够了,抬起脸来,松松地抱着她的腰。
这请求礼貌又惹人垂怜,清也不忍拒绝,笑着说了好。
……
被清也一路推着带回了办公室,池月升一颗心落回地面,简要说明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轮椅坏了?这么突然?”
从那个尴尬的境地里脱离出来,池月升多少恢复了一些思考能力,也琢磨出这事的反常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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