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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小说:

青山难辞

作者:

当年吴钩

分类:

穿越架空

不知过了多久,鞍马收蹄,耳侧风息,隐然有海浪击岸之声。

“那个,到了。”

谢辞山的声音有些哑,等杨柳思反应过来,发现他们早就到了码头,而她依旧抠着他的腰带。

她猛地抬头,有些狼狈地整理挡于眼前的碎发,在谢辞山的辅助下,脚尖够着高坎,小心翼翼下了马。

等谢辞山下了马,杨柳思才发现乌红的液体顺着银刃的血槽聚集滴落,在枪头对准的下方,形成一汪黏稠的血潭。

她忍着胃部的不适,放眼码头,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披坚执锐、一脸肃杀之气的明州府城防司副都尉顾江轮向着谢辞山、杨柳思二人走来。

顾江轮与谢辞山皆是习武之人,加上又都是明州止戈堂的成员,因此两人颇为熟悉。

“辞山,要出城,只能走东北门的运河了,若你能雇到船的话。”顾江轮犹疑地扫了一眼谢辞山身边的杨柳思,欲言又止。

也就半个时辰前,这里还人头攒动,船如蚁聚,拥堵不堪。

眼见着海贼逼近,开战在即,担心安全,顾江轮强力将逃命的百姓驱散了。

三人登上城墙,顺着顾江轮所指,却见海天相接处,玄铁巨兽般的敌舰撕裂水幕,以风雷之势扑向明州城。

沉重的战鼓声闷雷般碾过水面,每一次擂动都似重锤砸在胸腔,震得脚下青砖簌簌颤抖。

“如今城中守卫,满打满算不到两万人,滨海五个城门,绵延三十余里,光靠这两万人,能顶上一个时辰都是奇迹。”顾江轮已报赴死的决心,因此显得尤为平静。

“我送人出城,就来寻你。”

“不必,你是民我是官,你有求生的权利。况且城中进了不少海贼,本就是我城防失守,我早晚就是一个死。”

“靖国安民,止戈为武,平日皆是纸上游戏,如今刚好有实操的机会,咱们一起。”谢辞山似安慰地拍了拍顾江轮的肩,转身向杨柳思。

杨柳思知他心意,风急浪大,四处鼓荡着肃杀濒死之气,这会儿她不敢更不能矫情。

况且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地,她唯一的指靠真的只有面前的男人。

等二人赶到东北门的运河码头,乌泱泱的人早将小小的码头挤得水泄不通。

然而大多数人根本无船可坐,贵室富家的船占据了本就不宽的水面,仗势欺人的家奴马不停蹄替主人运送珠宝细软姨太太。

杨柳思跟着谢辞山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环儿的船。

谢辞山不高兴,言语中指责杨柳思的人并不靠谱,杨柳思却在心中长舒一口气,不忘呛道:“我跟他们说了,无论何时,手稿是第一位的,如今他们不在此处,手稿定是安全的,靠谱不靠谱,我说了才算。”

“他们是你的家下人吧,听口音,不像什么沙洲的,倒更像是南边的。”

看似寻常问询,实则别藏心机,杨柳思自然不上当,刚要嘲弄谢辞山几句,忽闻一声凄厉地高喊:“城门破了!”

本就扰攘惊惶的运河码头顷刻间成了失序的漩涡,哭喊声、咒骂声、器物摔碎声、孩童女人的哭声混杂在一起,乱作一团。

谢辞山不由自主抓住了杨柳思的手臂:“走,我带你去我家。”

杨柳思又急又气,忙不迭甩手:“我凭什么要去——你家?”

“我家有地窖,很安全。”

“莫说地窖,你家纵有天宫,与我何干?”杨柳思几乎是用尽力气推开谢辞山,往后退了数步。

“你不想活命!你还真以为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谢辞山真的急了,上前再次擒住她,眸中愠色渐浓,紧绷的唇线噙着冷意,字句从那道轮廓里滚出来,生硬得像石子撞击石壁。

也是凑巧,从码头外赶来的一列喝道排军冲散了谢、杨二人,等排军过完,扰攘人群中哪里还有杨柳思的身影。

排军簇拥的是明州府牧陈三省,只是今日他只有排面,没了派头,甚至官帽都未曾戴,灰头土脸,一身狼狈。

寻不见杨柳思人,谢辞山本就焦躁,及至见到这个时候还吆五喝六的陈三省,也顾不得尊卑,扇开几名排军,挡于陈三省面前:“陈大人,此前止戈堂就数次提醒你整顿军备城防,如今怎么就剩下区区万人——”

“你赶紧让开,耽误军情,几个脑袋不够砍。”陈三省亦是气急败坏。

谢辞山预测明州城混入不少海贼时,就以止戈堂的名义上书陈三省充武备、整治安,特别是排查城中身份不明的可疑之人。

止戈堂是李达将军一手组建,人员有官有民,身份学识不可轻忽。

对止戈堂的建议,陈三省并未等闲视之,甚至是相当重视。

然而,干重活,自然少不了人。

两万人的城防司被转运衙门征去大半用于运送朝廷摊派下来的花石纲,履亩而税这项生计又抽调了一大半府衙乃至各县精锐。

没有人加之经费锐减,莫说充武备,整治安,排查人员,便是守好几座城门都有些捉襟见肘。

陈三省听说转运使要沿河北上,匆匆赶来拦人,坐镇一州军政、钱粮的大员都跑了,这座城还能指望谁。

然而拦是拦不住的,满载珍玩重器要员的大船从运河码头浩荡驶离,留下绝望的陈三省以及如案板上鱼肉般的百姓。

陈三省此人对上唯唯诺诺,但基本操守是有的。失望悲愤之余,依旧打起精神,带着不到一万的城防军以及不满一万的散兵游勇死守城池,在他心里,也跟顾江轮想的一样,能到哪一步是哪步,大不了以身殉城。

谢辞山冷眼瞧着昔日矜贵的陈三省几乎是被转运使的人推下了船,下意识握紧手中长枪。

先去寻杨柳思,再去跟顾江轮汇合。

从河下街到万卷楼,从铜雀台到大慈寺,一个人,一杆枪,等在明州府衙门前阔大的地坪,遇到安抚避难百姓的赵藤时,谢辞山身后浩浩荡荡已经聚集了百十条汉子。

百来个人中,除去王朝、黄四、止戈堂、万卷楼的几个青年,更多的是陌生的百姓。他们本是躲在屋顶、床底、野地,受了谢辞山一枪当先、十步溅血、绝尘贯日、如虹气概的感染,纷纷持器相随,跟着一起杀贼自救。

“王爷,我以为你该出城。”谢辞山上前道。

“圣上亲笔御令,命我不得出明州城半步。”赵藤自嘲笑道,随即敛容正色道:“辞山,城中兵力主要用于防守城门,城内杀这些个毛贼还得靠百姓自己,自助者天助之。我寻思得去刷印些动员檄文,只是城中大一些的书坊十室九空,人都跑光了,哪里去寻人做刷印之事。”

谢辞山刚想到万卷楼,身后来自万卷楼的青年伙计便嚷道:“我们万卷楼一大半的人都在,掌柜也在。”

赵藤没听过万卷楼,问询的目光投向谢辞山。

“王爷,万卷楼是我们家的产业,这事交我来办。”

随即谢辞山让黄四带人传口信给万卷楼,请他们务必尽快备齐至少千份揭帖。

赵藤与谢辞山两年前俱随李达抗击海贼,作战经验是有的。

目下,赵藤与谢辞山带着征募来的百姓负责解决城外的海贼,而陈三省、顾江轮诸人领着正规军守着海防线。

赵藤依旧担心揭帖,却不想万卷楼印制很快,甚至组织人力四处张贴、散发。

明州州府衙门成为战时指挥所,出出进进的人向赵藤汇报最新的战况。

城中居民少说数十万,若任由其一盘散沙,万把海贼足以乱城。然而若是将城中百姓鼓动起来,拧成一根绳,以十当一,结果便大不相同。

赵藤将现有的人力划成五支队伍,负责城内不同区域。有赵藤坐镇、谢辞山等义士支持,加上热血偾张、鼓动力十足的揭帖,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自卫的队伍。

及至五支队伍的队长齐集明州府衙时,人数已从千人扩大至上万人。

赵藤得到一份揭帖,只见上写道:凡触手之物,皆为刃镞,以户为垒,以闾为营,三人结阵,五户连衡,邻里为犄角,血脉作金汤,为高堂白发!为襁褓啼声,为吾项上头……

“好!甚好,是告百姓书,更是作战檄文,不知出自万卷楼何人之手。”赵藤以手拍案,赞不绝口。

王相公步出人群,恭敬答道:“回王爷的话,此告阖城父老书乃万卷楼同仁集思广益所成。”

“不容易不容易。”赵藤垂眸,若有所思。

退下来的王相公挨到谢辞山身边,有些难为情地低声道:“二公子,此书其实拜杨先生执笔,写得极快,只是先生不让我等传出去。高才之人总是如此谦虚低调,倒让小老儿想起——”

谢辞山刚从尸山血海踏回,枪上血迹未干,眉宇间杀气未散,沉默又阴冷。及至听到“杨柳思”三字,眉峰微动,嘴角扬起一道生涩的弧,整个人的面容骤然生动起来。

“她竟是去了万卷楼,令我好生担心。”

谢辞山的自言自语被王相公听了去,遂宽慰道:“环儿也在,我们万卷楼的人也会保护好杨先生。杨先生是咱们万卷楼的宝,东家担心,我们何尝不担心。”

“啊,对对对,都担心都担心。”谢辞山尴尬应付道,只是如释重负之余,他心中始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悦。

当谢辞山喊上王朝、黄四时,俩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现在去哪里杀贼寇?”

“你俩去万卷楼,护好杨先生,不要太明显,懂?”

王朝自以为是因为杨柳思跟雪里枪有些首尾,慨然领命。黄四因帮着谢辞山打了好几个上门相扰杨柳思的公子哥,差不多知道谢辞山的心思。

只是黄四刚挑眉谑笑,便迎来谢辞山的一记犀利眼锋,笑容瞬间枯干在脸上,黄四不情不愿领了任务。

城内贼寇差不多肃清之时,明州府衙战时指挥所搬到了海防一线。

亏得陈三省截留一部分朝廷采买乐工舞伎的钱用于加固沿海城墙,两万人的正规军苦苦死守一天一夜,如今还剩不到万人。

被调动起来却并不了解敌强我弱严峻形势的百姓总以为只要团结一心,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殊不知这批海贼并非打家劫舍的普通草寇,在与宋国的无数次交战中,他们早已磨砺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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