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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入魔

小说:

师祖她天下第一

作者:

渔鱼于宇

分类:

穿越架空

来人有事相询,钱珠便不好再待在这里。她撇下只喝了一口的茶,站起向陈英道别:“既有客人,那在下便告辞了。”

陈英颔首,目视她离开。只是走到门前,钱珠闯进一片阴影里,带来这阴影的主人却并未挪开脚步。

那修士实在是高大,钱珠抬起头,就望见了一张极为周正的脸。本是相貌堂堂,齐整的束发前钻出了一点美人尖,竟显得有几分昳丽。

见钱珠抬头看他,修士的脸蓦然染上了一层红晕。他撇开视线,身子往后退了几步,为钱珠让开了一条路。

“抱歉……”修士向她道歉,语气有些发虚,“唐突道友了。”

钱珠应着“没事”,缓步从他身边走过,目光却偷偷打量着他背后那把重剑。无论是剑柄上的菱格纹,还是剑身上密密麻麻的蟠螭纹,乃至剑首环下的盘龙,都与稚蛟如出一辙。

可稚蛟是师祖为她铸的剑。从捉蛟到熔铸,再到最后的剑成,她都在一旁看着。可那位修士背上,怎么会有一把一模一样的剑呢?

甚至比她的剑保养还要好,一看便是精养细磨,剑身泛着凛凛青光。

回到秦门驻地,钱珠仍在想着。忽有人勾上她的脖子,疑惑不解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凇鹭身上那股淡淡的松香味让她紧绷的精神舒缓了些。她搂腰抱了身边人一下,贪婪地汲取了一瞬的安心,随即松手解释道:“陈英理事邀我喝了杯茶。”

“难怪,身上一股异香。”凇鹭凑近嗅了嗅,又问道,“你可知何时抽签了?”

“今日酉时。”

“酉时?!”凇鹭惨叫一声,抱头欲逃,忽然想起了什么,方才走出两步又倒了回来,“没事,我师父已经走了。”

“走了?”钱珠有些纳闷。

“走了。周掌门派人来请,说是有事找他……然后他急匆匆就走了。”凇鹭将下巴搭在钱珠肩上,鼻尖耸动,“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有吗?”钱珠低头嗅嗅,又捞起袖子闻了闻,没觉得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既然凇鹭觉得香,那下次她再去找找陈英,问问她那茶究竟窨制了什么花。

“那荥长呢?”钱珠见凇鹭这松散的模样,有些好奇。

“师兄?他啊……”凇鹭的声音拉得老长,哼哼唧唧磨蹭了一番,才说道,“他跟陆师祖打了一架,被师父关起来了。”

钱珠心下一惊,连忙问道:“可有伤着?”

“师兄自是无事。”凇鹭神色淡了下去,嘴角却依旧扬着,“至于陆师祖嘛,师父来得及时,他没吃多少苦头。”

钱珠转身就向陆扩住处走去。

陆扩的屋子就在钱珠屋子的斜对面,她快步走过去,挥手开合房门,直入房中。屋里静悄悄,四下无人,墙角置有两张床榻,中间以泼墨屏风相隔,靠外的那张上头被子叠得整齐,钱珠便径直朝里走去。

里头的那张床上躺了个人。钱珠走近一看,正是陆扩。他被子滑落了大半,上半身只着单薄里衣,睡梦中的眉头锁得极紧,豆大的汗珠顺着脖子往下淌。

钱珠伸手施以洁净符,手心抵上了陆扩的额头。

温度无差,没有发热。

她又施咒探寻他的体魄,得出的结果也的确无大碍。只是他似乎仍被梦魇着,眼皮下的眼珠快速转着,突然开口说出一句不成调的问话:“怎么……是你?”

钱珠为他拉被子的手顿了顿,随即将被子扯回了原位。她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半晌,最后将它轻轻点在了陆扩皱起的眉心。

纯正的源气自指尖溢出,向下涌去,挤压而成的沟壑被这源气慢慢磨平,急促的呼吸也随之缓和,陆扩变得安静起来。

荥长向来是个冷静自持的人,她不明白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和陆扩打起来。钱珠出门问了凇鹭,得知荥长被关在了第五沄的房里。

在得到飞信应允后,钱珠推开了第五沄的房门。

荥长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练字。日光自花窗倾斜着撒下,他坐在阴影中,字迹袒露于光芒下。钱珠走近看,发现他写的是清心咒。

横竖撇捺间,笔走龙蛇,仿若一气呵成。她目光下移,看见了满地的废纸。

钱珠从前见过荥长的字,飘逸潇洒,但总归端方。如此恣意又放纵的落笔,透露出他此刻动荡的心境。明明听见了有人进来,但他未曾施舍一个眼神,只专心顾着手中纸笔。

他与陆扩起了冲突,自然是因心中有愤。她是陆扩的师父,此番前来,怎么看都是兴师问罪。

钱珠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平日与荥长交集不多,但无论相识长短或是彼此相熟,荥长都远高于陆扩。她知晓他的为人,却也是陆扩的师父,无论怎么问,都似乎有失偏颇。

于是在长久的沉默后,她发问道:“为何要写清心咒?”

“师父吩咐。”荥长答得很快,继续在纸上草草写着。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几乎画成了直线。原本提在指尖的笔重重按下,在纸上拖拉出一条丑陋的粗墨迹。荥长深吸一口气,将笔放回笔山,偏头问道:“您不问我?”

钱珠反问:“你想说吗?”

归根结底,这是他俩自己的事情。他们早已成人,拥有自己的想法和理念,若是他俩不想寻求外人插手,她也没资格擅自干涉此事。

荥长呼吸滞了滞。

“想。”他这么果断地回答,然而后续再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钱珠眼睁睁看着他面色由白转红,由红转紫,最后变成灰暗的铁青。她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掐诀过去想护住他,却被他抬手推开。

荥长的手绵软无力,皮下的肉却紧绷着。他用力攥紧了拳,忽然站起身,去抽搁在一旁的剑。

剑似乎被人下了禁制。一圈圈金色源气四散开去,昭示着剑主人对禁制的抗衡。这应是第五沄为了防止他再冲动而设,故而钱珠想阻止他,却发现他已将那剑拔出来了。

纯正的源气充斥在房中,笼得钱珠发冷。两年历练让荥长的道心愈加稳固,连修为也更上一层,如今他竟能冲破第五沄所设禁制。难怪秦门上下都说,他会是秦门下一位掌门人。

虽不知他为何突然暴起,但眼看他就要劈开这座屋子的屏障冲出门去,钱珠还是出手阻拦了他。

“你不要再动了。”钱珠拦在门前,好声好气地劝他,“掌门命你在此思过,自然是有他的考量,莫要叫他难堪。”

荥长是第五沄的第一位弟子,整个秦门中,他最信任也最听第五沄的话。可今日他不管不顾,哪怕钱珠搬出了第五沄,他也不为所动。

“您让开。”他冷冷道。

“不行。”钱珠摇头。

“你方才还没跟我说为什么。”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荥长的一举一动,“你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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