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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食髓知味

小说:

溺春眸

作者:

的皪

分类:

衍生同人

“这样,哥哥不喜欢。”

常年习武之人,双手积着厚茧,以此抚在鱼藻的脸庞处。

摩挲着,却感不到轻柔。

反倒是粗粝,难捱。

对此忽来的亲昵之举,鱼藻下意识朝后退去。

可她往后退了一步,茧便亦追上来,将她缠住。

非是作茧自缚,可眼下,她能破茧吗?

不待想出应对之法,茧游移着,迫使她擡首。

二人四目相对,鱼藻从那双如墨的眸中,瞧见了一潭死水。

危及不到自身,却足以将鱼藻沉入其中。

死水寂静,还伴着鸮啼鬼啸。

一切引着这条鱼儿,溺于水中。

鱼儿该翻腾一二了。

“我上回便回绝了祖母,将军府于我恩重如山,自是尽绵薄之力多伴祖母左右,故而不会相看。”

“还请哥哥宽下心。”

鱼藻言语着,眼睫随之轻颤。

话落,一潭死水变幻着,愈加清澈,甚至得见水中月。

“最好如妹妹所言。”

“月黑风高,回府罢。”

茧竟就此褪去。

无了束缚,鱼藻不敢耽搁,踏上马杌,便于其中坐定。

马车稳稳当当,鱼藻的心却七上八下。

她念起今日见闻,不禁莞尔。

赵二小姐以及还未互通姓名的两位小姐的模样,在鱼藻心里留下印记。

不知下回与之相见,是何时呢?

“妹妹这是念起今日所相识之人?”

“是……”

鱼藻闻言,笑容瞬间敛去,她垂首称是。

“哥哥早就叮嘱过,这将军府外的人皆是豺狼虎豹,信不得一丝一毫,他们靠近你的一举一动,皆是另有所图。”

“我说过,你在这世上全然相信之人,只能是哥哥。”

“将方才的话,再同哥哥说一遍。”

鱼藻闻此教诲,艰涩地启齿。

“我在这世上唯一可将信任交付之人,只有哥哥。”

说罢,她见温钟晓欣然一笑,手旋即覆上她的青丝,轻抚着。

“如此,才是我的好妹妹。”

闻者垂眸,似是顺从。

天上月洒下清辉,恰逢风乍起,掀开车帘。

鱼藻回眸望去,清辉迷人眼,却不刺目。

夺目的,恰是她本身。

这一瞬,她是明珠,千万个椟盒,皆换不来。

将将走至院落,鱼藻还未迈步,肩上忽而被一握。

“哥哥是还有什么话未说?”

她转身,静候其叮咛之语。

可温钟晓仅弯下身,垂着首,将其下颌抵于鱼藻之叉骨上。

他几近将自身揉进了其颈窝,气息喷洒着,唇险些触及脖颈。

“好梦。”

言语间,唇瓣若即若离,鱼藻只得绷紧身子。

话音落,温钟晓复而挺直脊背,拂袖而去。

独留鱼藻,及黯淡的清辉。

她随着清辉,来至屋门前。

从此处可见,屋内漆黑一片,连一盏烛火皆未有。

屋门虚掩着,鱼藻心中莫名不安,排门而入,闻得室内一片寂静。

兴许,是她多虑了。

鱼藻轻叹着,忽而屋门阖上,声响迫使她回首。

还未瞧清情状,她整个身子便被扯进一怀抱。

此类紧紧相拥之感,消解了生起的不安与慌乱。

她明了此人是何方人士了。

“二哥。”

她感知到,揽她入怀之人显然一僵,便知自己未有猜错。

“二哥夜深至此,怎地不燃灯?”

鱼藻将指尖搭上,试图将缠绕的臂弯解开,却在触及那冰凉时,一同被卷入其中。

冰凉蔓延着,一同冷冽的月光。

透过轩窗,笼罩在二人身上。

衣香涌入鱼藻鼻窍,提撕着她,迷惑着她。

“二哥此回前来,究竟有何贵干?”

她察觉到,温照蒲的鼻尖轻蹭着,蹭着自己的脖颈。

此为,方才大哥触及之处。

鼻尖蹭着,犹如荒漠中得见一绿洲,要将足迹遍布整个绿洲。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暗哑之音传来。

“妹妹可会舍弃茉莉?”

“自然不会。”

气息喷洒着,落下的却不止温热鼻息。

不会舍弃的,又仅仅是茉莉吗。

声音穷追不舍,步步紧逼地问询着。

“若是大哥令妹妹舍弃,可还会坚持?”

话落,却迟迟未有声至。

坠下的声音形单影只,很是孤寂。

鱼藻唇瓣翕张,不知该如何回话。

许是她身形一僵,惹得他人察觉,又许是她的迟疑,便是一切的回应。

几近是一瞬之间,围绕着她的臂弯撤去,继而整个身躯一转,一双手握住她的双臂,迫使擡首与之四目相对。

即便周遭漆黑一片,可有心若明镜者。

足以照亮一室。

足以看清眼前人的双眸。

“二哥,你……”

“若是大哥有朝一日,令你远离我,不再理睬我,不再朝着我笑,届时,你可会照做?”

即便鱼藻瞧不清其双眸蕴含着什么,可她能听出,其中的急切。

二哥貌似……很是在意自己的抉择。

但鱼藻有什么余地来抉择?

“大哥他……”

鱼藻话方至起始,却戛然而止。

气韵中惟留的,是无尽的沉默。

双臂处的桎梏愈发紧,几近要捏住她的骨头。

似是要将骨头敲碎,再拼回原状,如此,才不会听命于旁人。

身躯被重塑着,意志却不移。

鱼藻就如此凝望着这片漆黑,不出一言。

“为何不说下去?”

“你说啊!”

即便无法看清他的全貌,可鱼藻明了,二哥此时失了理智。

如同困于樊笼的野兽,眼下无光,便无人得见,便失了束缚。

鱼藻原想着,安抚一二,却发觉自身动弹不得。

他实在握得紧,几近要将这鱼儿,融进自己的骨血。

既如此,便言语上安抚,念着祸从口中的道理,鱼藻斟字酌句。

她估摸着,温照蒲愠怒之处,究其根源,是与大哥之间关系不睦。

“二哥误会了,妹妹方才所言之意为,你们皆是待我极好之人,于我而言,不论是哪一个,皆是无法置之不理的。”

“不论哪一个?在妹妹心中,我与他是同样重要的?”

“当然。”

鱼藻自诩回答得妥当,但为何眼前人怒气丝毫未消?

“妹妹怕不是忘了,是何人于大雪中救下你,而你第一声哥哥,又是唤的谁?”

“你怎么会,你怎么能忘了?”

温照蒲几近癫狂,他身躯中有数道声音不断叫嚣着。

“碾碎她的骨!”

“覆没她的颈!”

“咬上去!”

“留下印记,她才会记住你!”

“她的命是你的,一切也是你的!”

“今日旁人敢攀上颈窝,明日便敢吻上去!”

“锁住她!她才会只看到你!”

无数声音从后而来,驱使他朝前。

夜色茫茫,温照蒲眼前,却只有那一抹雪白。

不止一抹,所见之处,尽是雪白。

心智已惑,身躯亦不听使唤,往雪白处而去。

或许,这便是他心之所向。

前路并非顺遂,悉数是障碍,须得一把火,将这一切烧个干净。

“我心中,你们二人皆是我敬重的兄长,我自是不会忘却二哥的恩情,但是大哥也是……”

火星已落,即刻连成天。

唇瓣贴上雪白,炽热糅杂着冷冽,一同进入两重天。

吻着,气息亦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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