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没有反驳莱蒂，他其实能自己开车去钟塔。
相反地，他在中岛旁站着吃他的高蛋白水果圈，一边对自己的每个人生决定进行深刻的反思，想知道究竟是从哪个时刻起，他的身边环绕着霸道的人，这些人各自在不同方面表现出专横，或从头到尾就只有专横。
细想起来，这绝对是从他认识布鲁斯后。
也许这就是他青春期与布鲁斯闹翻留下的创伤。
也许这是因为他先有遗弃方面的创伤，接着才导致他倾向亲近霸道专横又颇有能力的人，因为不知何故，这类人通常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而也许，他的遗弃创伤如此之深，父母的死不是其中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他保留了别人所没有的……
“迪克？你还好吗？”
迪克回过神，看见莱蒂从中岛对面望过来，神情中有大写的担忧。
迪克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我没事。只是一点点存在危机。”
一早就经历存在危机，这似乎预示了今天迪克将要走霉运。
直到他们抵达钟塔，迪克才知道，原来今天莱蒂主动提出陪同，是因为她从纽约给杰森买了个杯子，想趁今天碰面送给对方。
此时，一切都还挺正常的。
是的，迪克怀疑弟弟妹妹们正在搞鬼。是的，迪克也大概能猜到他们想搞什么鬼。不幸的是，他对此束手无策。
所以是的，他正在焦虑。
“今天我们召集在此，是为了延续两天前的讨论，也就是关于我们该如何解决布鲁斯留下的任务。”
迪克以此为开场。他站在钟塔最大的那片的彩色玻璃窗前，身后是芭芭拉的黑板。芭芭拉坐在黑板的另一侧，其他人各自在不远也不近的地方找位置站或坐。
迪克的目光转向角落。
莱蒂坐在墙角，拿着她的平板，继续早上未完的规划。她全神贯注，不自觉努起嘴，蜷曲的姿态让她的样子比平时更像一只真正的猫。一搓较短的黑发卷发从发髻里掉下来，惹得她频频将其往后顺。
“昨天我盘点了我们现有的资源，”迪克继续说，“发现──”
提姆咳了一声，举起手。
“是的？”迪克朝提姆的方向点了点头。
“抱歉我不得不打断你的长篇大论，”提姆说，朝左右两边看了一眼，“事实上，昨晚我们几个已经有结论了。”
来了。迪克想。敌人要来了。
“好的，那么，你们的结论是？”迪克礼貌地问。
提姆与斯蒂芬妮、卡斯彼此互看一眼。
“让我们直接跳到结局。”提姆说，“我去报名短期课程，卡斯会找个时间最近的演出去试镜。就这么办。轻松简单。”
迪克的目光在三弟和最年长的妹妹之间反复来回。
“是哦。”他说。
“是啊，不像某些人，我喜欢少走弯路。”提姆答，双眼直直盯着迪克。
这简直是再明示不过的暗示。迪克之所以能表现得若无其事，全凭着他多年来锻炼出的厚脸皮。
他转而望向达米安，“其他人呢？”
拜托别站在提姆那边，拜托，达米安……；迪克在心里祈求。
达米安靠在阁楼边缘的金属栏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在被迪克点名前，他正低垂着头作深思貌，样子几乎与布鲁斯·韦恩如出一辙。
“父亲的遗嘱中，并未详细指出他期望我以何种途径成为哪种医生、或只要拥有博士头衔即可*，”达米安顿了顿，“我可以在一周内满足这项条件。”
达米安此话一出，阁楼内所有人齐齐望着他，除了自认事不关己、沉浸于项目规划中的莱蒂。
迪克双唇紧闭，尽量不让自己因为达米安也参与其中感到被背叛。
“不，你不能。你怎么可能一周内取得医学位？”杜克尾音上扬。
“我自有妙计。”
“你要买学位？达米安？买学位？”提姆不敢置信。
达米安别过头，恼怒地说：“不是每个人的任务都像你的一样简单，提摩西。通过正规方法取得医学位，即使是我，也少不了要三到四年，取决于我选择的目标。你想继续使用蝙蝠数据库的话，就闭上你的嘴。”
“但就算是这样，也难保魔法判我们违规。”迪克指出，“我们仍需要一个备案。”
“听着像是你有一个。”斯蒂芬妮说。
“我们可以请扎坦娜帮我们破除诅咒。”
杜克精神一振，“你联系上扎坦娜了？她在地球上？”
“还没。”迪克承认，“我联系上康斯坦丁，请他代为转达。”
杜克倒回豆袋沙发上。“那不就是说你也拿不准扎坦娜什么时候会回到人间界嘛。”
“既然如此，就让我们继续原先的方案，也就是随波逐流，”提姆说，头转向靠墙站着的杰森，“杰森？”
杰森咧嘴一笑，“我可以随便找个小镇，用假身份做当地小学一学期的语文教师。这不困难。实际上，我想我会成为布鲁德海文小学的语文教师。”
迪克高高扬起眉毛。
“真的吗？”他环顾他的手足们，“我们现在要这么做？跟布鲁斯的遗嘱玩语意学，钻文字漏洞？”
大部分的人都耸了耸肩，包括卡斯和杜克。
除了达米安羞愧地别过头。但这没有让迪克感到好过些。
“是啊。我是说，这不就是我们领取蝙蝠洞跟其他东西的正确方式吗？”提姆语气轻快，“现在只差你了，迪克。”
“是啊，只差你了。”杰森拖着声音慢慢说道，“你打算怎么解决你的任务？就我看来，你的任务是我们所有人中最简单的一个。”
迪克深深吸气，“我──”
“我有个好主意。”斯蒂芬妮欢快地道，“你可以假结婚！”
迪克嘴角抽搐，“我，”
“跟谁？”莱蒂问。音量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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