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撒谎了。
这是场意外。
严格说来，那比较接近意外口出狂言，而不是意外撒谎；他在心中辩解，努力压下心虚带来的慌乱感。
是这样的。他……其实不是下一任蝙蝠侠。那是达米安。
他只是在达米安准备好换下罗宾制服、穿上蝙蝠侠装之前的代打选手，一起做这件事的还有杰森跟克拉克，他既不是唯一，也没被指定。
不过，他确实继承了布鲁斯在蝙蝠家族内的领导者地位，所以他这说法也不算差得太远。但愿如此。
虽然这个地位似乎也与布鲁斯的传承无关就是了。
自从来自多元宇宙的‘无敌少侠’马克·格雷森出现在公寓里，并因着蝙蝠侠的死讯大感震惊，已经过去三分钟。
现在，莱蒂正抓着迪克在餐厨区，表面上是为客人准备茶水，实则是为了进行一段无声的私人谈话。
迪克问为什么马克·格雷森会出现在这？
莱蒂的答案是，她不知道。
迪克再问为什么马克·格雷森会对蝙蝠侠的死讯有那么大反应？
莱蒂的答案还是她不知道。
轮到莱蒂发问。莱蒂问为什么刚才他要那样讲？
迪克的答案是，他讲的也不完全不是事实。
“但也不完全是事实。”莱蒂用唇语反驳。
“这不是现在的重点。”迪克摇摇头，左手横在胸前，右手拇指朝马克·格雷森的方向一比，暗示这个夜半三更出现在莱蒂公寓里的外来者才是眼下的重点。
莱蒂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短暂一瞥。
“我不觉得这会是一次社交拜访。”迪克低声道。
莱蒂将嘴唇抿成一条横线，不置可否。她拿起盛有茶点的银制托盘，转身朝马克的方向走去。
迪克紧随其后，心中对即将发生的事有几种猜测。
从刚才起，马克·格雷森就坐在L型沙发的最边角，弯腰驼背抱着头，不知为何所苦。直到莱蒂停在他身旁，他才抬起头来。
“黑茶和辣炒年糕*。”莱蒂将拖盘放在马克面前的矮桌上，“事先声明，别对这些食物抱太大的期望，我的冰箱里只有TraderJoe’s来的冷冻食品。”
“别那么说。我很感激，尤其是我已经至少三天没吃任何东西。”马克吸了口气，拿起扁筷。
这时迪克意识到，马克·格雷森显然是莱蒂家中有韩式辣酱的原因*。
莱蒂选择在马克·格雷森对面的位置坐下。于是，迪克决定坐在她左手边，介于莱蒂与马克之间。
“我们能边交谈吗？”莱蒂问。
马克边吞咽年糕边点头，吃的速度就像他都不用牙咬。
这令迪克印象深刻。他吃过辣炒年糕，就一次，差点被噎着，从此敬而远之。
莱蒂歪着头，左臂横在胸前，右手握成拳状挡住嘴唇。她花了一两秒的时间仔细地打量马克后，才开口。
“首先，我需要知道这次发生什么事。”她说。
迪克保持沉默。
就他观察，马克·格雷森在肢体上毫发无伤，精神上却伤痕累累。
马克的眼袋之深，堪比布鲁斯失踪那段期间的提姆，身上散发出的心碎沮丧之强烈，使迪克联想起刚找到生母就发现对方是因为挪用公款才逃至海外的杰森。
在开口之前，马克快速瞥了迪克一眼。
“我……或许在战斗时被一个星际反派意外传送回到过去。”马克说，脸上有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噢不。”迪克低声道。他不喜欢这个故事的开头。他知道会发生什么。
马克继续说：“然后……我可能也可能没有帮助过去的自己，打赢了两次或三次我本该输掉的战斗。”
莱蒂缓缓吸了口气，闭上双眼，“不。你不是吧。”
迪克低下头，用左手摀住眼睛。
“所以……”马克顿了顿，困惑地问：“为什么你们都表现成这样？彷佛已经看到事情的结局？”
“因为我们是。”迪克干巴巴地插嘴道，“你被反派扔回过去，违反时空条例出手帮助了过去的自己，从而改变历史。恭喜你，现在你创造了一条全新的时间线。”
马克高高扬起眉毛。
“你好像很有经验。”
迪克长长一叹，用虎口与拇指关节按摩眉心。他头好疼。
“让我猜猜。你想回去，却发现你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时间在线，还被自己的宇宙给踢了出来？”
马克没有回答迪克的问题。相反地，他指着迪克，看着莱蒂，问：“为什么他这么……我不知道。这是因为他是新任蝙蝠侠，或者他就是个混蛋？”
“如果你问我，我会告诉你，你得先是个混蛋，才能成为蝙蝠侠。”莱蒂答，“但是，对，他是个混蛋──”
在迪克来得及抗议前，莱蒂看着他的双眼，又说：
“好的那种。”
“迪克从十二岁起就是义警。他创立了泰坦，这是一支年轻超英组织，队员除了他，几乎都有超能力。”
“他二十岁就带领团队完成过数次星际任务，不只一次担任刚入门的义警或超英的导师。如果正联三巨头要增设为四巨头，他就是那第四位。”
“他将信托基金花在建设城市上，用几年的时间，让布鲁德海文从混乱的使坑变成普通使坑。他也是我所知的最忠诚的人。”
说到这，莱蒂将目光转向马克，平静地告诉对方：“所以，是的，我会要你相信他。”
马克微微皱眉，表情变得茫然，“……好吧。”
“还有一点，”莱蒂补充道，“他最好的朋友是闪电小子。我想这使他比谁都更有资格讲解时空旅行的事。”
马克的目光在迪克与莱蒂之间反复来回，显得更疑惑了。
看来马克不知道闪点的事；迪克想，转头去看莱蒂，想知道这时接过话题会否打断莱蒂的发言，尽管他应该极力避免这么做。
刚才莱蒂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条列式陈述了一长串他的好，这让迪克很害怕──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脱口回些“我也爱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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