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方向一公里，水深十二米。
能量波动等级中级。
积分奖励很高。
燕山月盯着系统提示，又看了看窗外暴雨里的漆黑水面。一公里在陆地上不算远，但在水里，在下着暴雨、到处是腕足怪的水里，这距离跟送死差不多。
但积分太吸引人了。
商城里有太多想要的东西。防护力场，高级探测器，扩容卡，武器，药品。每一样都能让活下去的机会大很多。
现在她们还要熬四十九个小时。谁知道后面还会冒出什么。
“要是能拿到那个能量波动，”她开口，“商城权限还剩二十二小时。至少能换一批急用的东西。”
“怎么去？”江月白直接问关键问题。
“用这个。”燕山月从仓库里拿出两个包裹。
第一个包裹是充气橡皮艇。这是她一开始囤货时顺手买的，叠起来很小，展开能坐三个人。配了手动打气泵。
第二个包裹是简单的潜水装备。面镜，呼吸管，脚蹼，潜水衣。都是基础款，但够用了。
还有水下用的手电和信号棒。
“你要下水？”宋晚秋脸都白了。
“必须下，”燕山月说，“能量源在水底，不下去拿不到积分。而且如果那真是好东西，可能对过这个副本有帮助。”
“我跟你去，”江月白站起来。
“不，”燕山月摇头，“你们三个留下来看着家。我需要一个人在楼上用望远镜指方向，一个人在窗口随时准备远程帮忙，一个人负责接应。我一个人目标小，行动更方便。”
“太冒险了。”闻人语说。
“哪件事不冒险？”燕山月开始检查潜水装备，“昨晚爬出窗外跟腕足怪打架不冒险？从三十八楼楼顶往下跳不冒险？都冒险。但冒险能换积分，积分能换更好的装备，更好的装备能提高活下来的机会。”
道理很直接，没人能反驳。
她开始准备。
穿上潜水衣，是全身包住的那种，有点防护作用。腰带上挂了四把骨刺短矛，两把是剩下的，两把是她刚用钢管和怪物骨头做的。背上背了个小型防水包，里面是应急的东西。信号枪，荧光棒，备用的小气瓶。
橡皮艇用手打气，打在客厅地板上。不大，大概两米五长，一米二宽，最多坐三个人。配了两把简单的桨。
“现在凌晨三点半，”闻人语看了眼时间，“离天亮还有两个多钟头。你想天亮前去还是天亮后去？”
“天亮前，”燕山月说，“腕足怪是夜里活动的，天亮以后会消停点。而且雨还没停，天暗，水下看不清，对我对它们都一样。”
“我跟你保持联系，”江月白调试着对讲机的防水壳，“每五分钟报一次情况。要是超过十分钟没消息，我就下去找你。”
“行。”
凌晨四点，雨小了点，但风还是很大。
燕山月把橡皮艇从窗口放下去，用绳子慢慢降到水面上。高度二十米，橡皮艇落水时溅起一圈水花。
她顺着绳子滑下去，落到橡皮艇上。小艇在起伏的水面上晃得厉害，她趴下身子，稳住。
“下来了，安全。”她对着防水对讲机说。
“收到，”江月白的声音，“水面怎么样？”
“水很浑，能看清不到三米。风浪大，船晃得厉害。”燕山月划动船桨，小艇晃晃悠悠朝东南方向去。
水面上漂着很多东西。碎木头，塑料桶，轮胎。好几次差点撞上。她小心绕开。
划了大概两百米，对讲机里传来闻人语的声音：“水下面有东西。在你左边三十米，正往你这边来。速度不快，但确实是朝你这边。”
“什么方向？”
“从西北往东南，跟你同一个方向。可能只是路过，也可能发现你了。”
燕山月停下桨，趴在船底，尽量让轮廓变小。她关掉头灯，从包里摸出一小块压缩饼干，掰碎了撒在水面上。
饼干碎浮在水上，跟着水流漂。
水下那个东西游过来了。她听到很轻的水流声，很近。
一条腕足伸出水面，不是攻击，是卷走了一块饼干碎。然后缩回水里。
它在找吃的。
燕山月一动不动。船在水上轻轻晃。
几分钟后，水流声远了。怪物走了。
“目标走了，继续前进。”她报告。
“小心，前面三百米有栋楼的楼顶露出水面，”闻人语提醒，“可能是之前那栋居民楼，楼顶有太阳能板，别撞上了。”
居民楼只露出最上面一层，大概三米见方。太阳能板歪着，一半泡在水里。燕山月绕过去的时候，看见楼顶角落里蹲着几个人影。
活人。
三男一女，缩在太阳能板下面躲雨。看见橡皮艇，有个人站起来挥手，大声喊着什么，声音被风雨盖住了。
燕山月没停，继续划。
“为什么不救？”对讲机里江月白问。
“救不了，”燕山月回答，“我的船最多坐三个，他们有四个。而且救了以后去哪儿？带回我们那儿？东西不够分。”
“但他们是人——”
“我知道是人，”燕山月语气很平，“但活下来就是这样。先保证自己活下去，有余力再想别人。我现在没余力。”
她加快速度划，绕过居民楼。
楼顶那几个人绝望地看着她离开，瘫坐回去。
五分钟后，对讲机里闻人语提醒：“你离能量源还有五百米。前面水下面有个大东西，从探测器上看，个头是腕足怪的三倍大。距离一百米，水深八米，没动。”
三倍大的东西。
燕山月停下船，从包里拿出能量探测器。这是刚在商城买的，花掉了最后五十积分，能显示能量强度和大概位置。
屏幕上显示前面一百米有个强能量源，就是系统说的那个位置。但强能量源旁边，还有个稍微弱点的能量信号，跟那个“三倍大”的影子位置一样。
两个能量源靠得太近，几乎叠在一起。
她有两个选择。绕过去，或者直接从上面过去。
绕路得多走至少两百米，还可能遇到别的危险。
直接过去，要是下面那东西突然攻击，她就死定了。
燕山月想了五秒钟，决定直接过。
但不是傻乎乎地过去。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小块腕足怪的尸体碎片，这是昨晚杀最后那只的时候顺手割的，用密封袋装着。本来想卖给系统换积分，现在有更好的用处。
她把尸体碎片绑在一根荧光棒一头，打开荧光棒，扔出去二十米远。
绿色荧光在水上漂着，碎片散出浓的血腥味和怪物气味。
水下那个大家伙动了。
慢慢地，一个很大的影子在水下移动，朝荧光棒那儿游过去。
好机会。
燕山月用全力划桨，从大家伙上面冲过去。距离三十米的时候，她甚至能看见水下那东西的轮廓。像条特别大的章鱼，但腕足更多，至少有十条，每根都比普通的腕足怪粗一倍。
它被荧光棒吸引住了，没太注意上面的橡皮艇。
她顺利通过了危险区域。
离能量源只剩三百米了。
这儿水深十米左右，建筑废墟更多。她看见一栋办公楼整个歪斜着，窗户黑洞洞的，像沉在水里的大怪兽。
能量探测器显示，能量源就在这栋办公楼的三楼位置。三楼现在在水下六米的地方。
得下水了。
她把橡皮艇划到办公楼楼顶，楼顶有个维修井盖的入口，已经锈坏掉了，露出一个直径一米的洞。下面应该是大楼的空调管道或者检修通道。
燕山月把橡皮艇固定在楼顶的一根金属栏杆上，检查潜水装备。
“我要下水了，”她对着对讲机说，“目标就在下面办公楼里，水深六米。保持联系。”
“有危险就上来，别硬撑。”江月白说。
“知道。”
她从洞口下去。
水下很黑。头灯只能照亮前面三四米。浑浊的水里漂着碎纸，文件，塑料袋。她看见办公桌椅在水里飘着，电脑显示器屏幕碎了。
三楼，本来是办公区。现在成了水下的废墟。
能量探测器指着方向。她游过一个格子间，穿过碎掉的玻璃墙，进了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的长桌上，放着个东西。
那是个银色的金属方块，边长大概四十厘米，表面很光滑，没有任何按钮或者接口。方块发出幽幽的蓝光，就是那个能量波动的来源。
方块下面，压着一具尸体。
穿西装的男人，背对着方块，应该是灾难发生的时候想护住这东西。现在他脸泡在水里，肿得发白，右手往前伸，好像死前紧紧抓着方块边儿。
燕山月游过去，检查方块。表面有点划痕，但不影响整体。她试着搬，很沉，大概五十公斤重。
一只手搬不动，她用带的网兜捆住方块，系在背后，像背了个方形的背包。
正要往回游，眼角瞥见会议室角落里还有个东西。
是个保险箱。
办公室用的那种小保险箱，铁灰色，半米高。箱门虚掩着，里面好像有东西。
她游过去，推开箱门。积水涌出来，箱子里有几个密封塑料袋。一袋是现金，没用。另一袋是金条，六根，每根一百克。最后一袋是文件，她不感兴趣。
但现金和金条可以卖给系统换积分。
她把金条装进防水包，现金也塞进去一角。金条系统回收价不低，五十克一根能换十积分。六根就是六十积分。
正要转身，看见保险箱最里面还有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串钥匙。
普通的钥匙串，挂着六七把钥匙，还有个小U盘。
U盘可能有用。她全收了。
游回洞口，背着方块游得慢。五十公斤在水里有浮力，但还是重。
刚游到洞口准备往上浮，探测器忽然警报响了。
水下那个大家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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