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鱼盯着陆小凤的背影,忍不住说:“他……还挺活泼的?”
这语气好似一个幼儿园老师在夸四岁的小朋友。
花满楼听得出来,有鱼姑娘对陆小凤颇有好感——这种好感不仅源自于原著剧情的加持,也源自刚刚那短暂的相处,陆小鸡自来就是这么容易讨人喜欢——但非常好玩的是,有鱼姑娘的这份好感不像是一个年轻姑娘对一个风流浪子的,倒像是……
一个自诩成熟的大人看到了一只猫猫在滚毛线球。
花满楼忍不住笑起来。
于是有鱼也跟着笑,小楼里充斥着快活的空气。
好一会儿,花满楼才找回话题,问起有鱼对铺子的具体要求。
有鱼却摆摆手:“这个等会儿再说。现在还有另一件要紧事。我想问问江南周边有没有那种……收留无家可归的女子的好一点的地方?要让人能真正安居下来的。”
还真有!
花满楼道:“在二十里开外有座卧鱼山。山下有座云鹤观,是座坤道观。云鹤观后面连着一个庄子。庄子坐落在山谷里,三面环山,唯一的出口正好经过云鹤观。这庄子也是云鹤观的一部分,因此可以免税,也免部分徭役。云鹤观的坤道们心善,庄子里常常收留些落难的女子。坤道们还会一些外家功夫,周边村民不敢欺上门去。”
“那被收留的女子多依靠什么生活?”有鱼问得仔细。正所谓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若只能指望修士的善心,万一道观财务出状况,慈善之举就有可能半途而废。
花满楼说:“庄子里有良田和茶山。除此之外,她们还养蚕织布。”
虽然她们炒制的茶不是什么名茶,但胜在干净清雅;她们织的布也不是什么珍贵料子,但胜在结实细密。所以茶也好、布也好,只要送到花家某个小铺子,那铺子都会以高出市价一成的价格收下来。这便是庄子每年最重要也是最稳定的两项收入。
有鱼点了点头:“听上去真不错。”
如果人牙子那里的七个姑娘决议不回原生家庭,那把她们送去云鹤观,确实是一个妥当的安排。只生活在庄子那边,算不上是真正出家,户籍上一直都属于良民。
至于那个三岁的被族人卖了的张小宝……有鱼打算先去隔壁县调查一下具体情况,如果确实是父母双亡被族人吃了绝户,那总要叫那些族人吃了什么都给吐出来。
张小宝的去处要等处理完这些事情再另行安排。
有鱼又简单提了下那对人牙子夫妻,问:“……这些姑娘签的都是白契,如果她们不想回家,我打算领她们去道观。那她们的这个户籍就需要找个人帮着安排好了才行。一般这种事情都是小吏负责的吧……县衙里,我该去找哪个小吏办这个事呢?”
这事简单,花满楼想直接应下。
甚至不需要他本人出面,只需要吩咐一句,自有人帮着第一时间把事办好。
有鱼却摇摇头:“这件事不能用花家的面子。一来杀鸡焉用牛刀,我假装是个路过的女侠,找个能管这个事情的小吏,给他塞些银子,事情就办了。二来,这些女孩子都只是普通人。在江南这片地方,多少人盯着花家,还是别给她们招来麻烦了。”
这不是法制健全的社会。有鱼已经充分了解了这一点。
花家和朝廷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一群普通姑娘已经是最为弱势的了,被朝廷发现花家利用漏洞给了她们安排新生活,万一她们就成为了朝廷和花家斗法的人质呢?
别说没有这种可能性。
在有鱼元时空的历史上,宋代著名的登州阿云案,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阿云不就陷在了新旧两派的党争之中了吗?凡变法派王安石支持的,保守派司马光必反对。为了攻击王安石,司马光愣是把十几年前的一个案子重新翻了出来,要判死阿云……
就江南的这个局势,有鱼也怕十年、二十年后,姑娘们被有心人翻了旧账,成为朝廷势力对付花家的引子。真有那么一天,花家或许能自保,姑娘们却成了炮灰。
她既然选择帮助她们,就不想给她们留下任何隐患。
而有鱼此话一出,花满楼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他一直知道有鱼姑娘聪慧,但时人多认为江湖是江湖、朝堂是朝堂,两边井水不犯河水。有鱼姑娘才来江南,就看出了内里的复杂……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聪慧了!
如果有鱼知道花满楼的想法,她肯定会说,这算什么!她可是上过政治课、学过屠龙术的。而且现代网络上,谁还不会对着中美关系、地缘政治说上个三五六啊!
但这给花满楼带去的无疑是一种极大的震撼。
尤其是有鱼在一些事情上又表现得非常没有心机——就是那种被现代和谐社会养得很好很单纯的样子。她愿意给出信任,从不轻易怀疑别人。她始终都保有热忱。
明明她能看到并想到某些更复杂的东西!
偏偏她还如此真诚!
知世故而不世故……花满楼脑海中闪过这样一句话。
他轻咳一声,赶紧收敛心神,为有鱼仔细说明了衙门在哪里,哪些人分别负责管哪些事。虽他说不上具体的人名,但有鱼按照这个去打探,基本也能办成事情了。
再说陆小凤这边,他正和酒楼的大掌柜插科打诨。
这家开在繁荣街上的大酒楼,不光日进斗金,有时也兼顾收集消息。所以酒楼的大掌柜必然是花家心腹。以陆小凤和花满楼这么多年实打实的交情,他在这位大掌柜面前自然混了脸熟,很是说得上话。大掌柜也喜欢陆小凤这种风流机智的年轻人。
都知道陆小凤在江湖中有很多红颜知己,比较知道怎么去哄女孩子开心。
额,或者说也不叫“哄”?
该说他天然会照顾女孩子,也真心在意她们的喜好。
——只是不能给她们一个安定的家而已。
哦,这是题外话了。
此时,陆小凤很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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