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瑛只觉眼前一花,那人落地瞬间撤步沉腰,右臂抡圆,手中不知什么兵器在空中划出一道完整的弧,首尾相衔,声似鬼哭。
下一秒,围上来的七八个乞丐齐齐惨叫,如被狂风卷起的稻草般,四散横飞,砰砰砸在地上,人叠人摞成一堆,再没人能爬起来。
那人收势转身,视线落在宋瑛胸口的玉佩上。
“你是丞相府的人?”
这玉佩与宋释在觅县茶摊上出示的如出一辙,但外人对此知之甚少。宋瑛却没注意这份异常。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呆住了,睁着大大的、说不清是恐惧还是震惊的眼睛,盯着眼前之人。
姜沅皱了皱眉,心道:“莫非这也是个傻的?”
她换了个说法:“你可知宋府在何处?”
宋瑛浑身一抖,猛地回过神,道:“在、在城南神霖街东华巷北。”
姜沅点点头,正要离开,衣角却被扯住。
宋瑛仰头道:“这位兄台,你、你叫什么?方才那一招有名字么?”
姜沅扯了下衣角:“没有。”
“那就叫‘神龙摆尾’如何?那招实在是……”宋瑛畅想着,见她面色不耐,连忙起身拍了拍灰尘,取下脖子上的玉佩,不小心挂到头发,忍着泪一把薅了下来,“你要去找宋府,拿着这个,我与他们家颇有渊源。”
“谢了。”姜沅收下玉佩,飞身掠上墙头。
宋瑛在下面道:“哎!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名字呢!大侠……”
回应他的,只有墙顶一丛颤颤的桂花枝。
宋瑛以拳锤掌,慢吞吞出了小巷,又回到那人来人往的大街。行至一家书坊前,被拿着风车跑的小孩撞到,下意识扶了一下,道:“哎,小心些。”
“宋兄?”
一蓝衫公子迎了上来,瘦脸驼背,眼角笑出几道精明的褶子,正是宋瑛狐朋狗友之一。
“真是巧了,威风堂来了几只‘大将军’,我正要去瞧瞧,一起?”
威风堂是专门的斗鸡台,不学无术的富家公子们扎堆的地方,“大将军”是什么便不言而喻了。宋瑛往日最是喜爱这些,如今却道:“不了,我最近……心情不太好。”
蓝衫人“啊”了一声,关切道:“可是发生了何事?”
宋瑛颓丧地摇摇头。
蓝衫人安慰了几句,又道:“你可知我曾说过的那位‘高人’?”
宋瑛想了一下,道:“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那位?不是传闻么,哪能做真?”
“哎呦!”蓝衫人一拍大腿,扫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前阵子我找到了他,求让我父亲升职,你猜怎么着?还真有用!只要送上他满意的东西,上至国防御敌之计,下至小病小痛之灾,没有不灵验的!”
宋瑛道:“真有这么稀奇?!可、可我哪知他想要什么……”
“那先生最近想寻的一样东西,听说在你们宋府出现过。”
蓝衫人低声耳语了几个字。
宋瑛听后蹙一下眉头,似有些疑惑,“啊……”
“好了,我与王兄、徐兄约好了去看‘大将军’,你若想好,就拿着东西来找我吧,我自会帮你引荐!”
宋瑛还想再问些高人的事宜,蓝衫人却急急忙忙举步,边挥手边融入人潮中。
宋瑛愁眉苦脸,满怀心事,习惯性地想摸胸口玉佩,摸了个空,这才想起已经被自己送出去了。
书坊前的这一幕,落到街对面茶楼二楼雅间,一位捏着白瓷茶杯的青衣人眼中。
他手指修长,是与茶杯截然不同的病态的白,墨发只系不冠,松松垮垮垂落胸口,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慵懒与疏离之感。
眼角一颗小痣,却不添艳丽锋锐,反而有几分孤清厌世之色。正所谓:皎皎冷月之态,恹恹西子之心。看着便知是个不大近人情的人。
旁边有一属下禀告:“……宋丞相本难以脱身,谁知前几日,递上一折子,弹劾剑南侯。说侯爷将‘蚀阴玉’绑到活人身上,再把人赶进猛兽林。恶兽闻到玉的气味便发狂追逐,跑不过的,当场被撕成碎片。侯爷就在高台上看着,以此为乐。前前后后,已有十几条人命。”
“其中一人逃了出来,向宋丞相求救。这事比宋丞相自己那桩案子更骇人,圣上看了折子,当场摔了茶盏,命大理寺即刻彻查……”
青衣公子哼笑一声,道:“剑南侯还嘲讽太子不过只知几首酸诗的苦书生,玩弄风月的‘李后主’,如今他自己不也做出了此等荒唐事?征战沙场的长戟封刀蒙尘,却按捺不住血性,小心割破了自己的手。”
“主子……”属下恳求地看了他一眼,示意隔墙有耳。
“不用时刻提醒我。”青衣公子眼底郁色更重,“去查查那些人,掘地三尺,翻出点脏东西来。亡徒死囚也罢,欠债逃奴也好,只要身上不干净,就不是良民。别让这把火烧到不该烧的地方。”
“宋丞相长子闹的那命案本就理亏,如今急着脱身,随便捡了个半死不活的人来攀咬侯爷,也很正常。”两边都不是省油的灯,圣上若是查下去,保不齐查出什么党争的烂账。
“是。”属下恭敬道。
房门被敲响,方才同宋瑛搭话的蓝衫人,进来行了个礼:“温公子,事已办妥。”
青衣公子道:“你确定有用?”
蓝衫嘿嘿笑:“我跟宋瑛同窗数载,最是知道他的尿性,不过一个胸无大志的蠢货脓包,不信他不上钩!”
温公子淡淡道:“行了,去领赏罢。”
蓝衫人搓搓手:“那小的的父亲……”
“本公子说到做到。”
蓝衫大喜,连声道谢,阔步而出。
温公子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属下继续道:“主子,近日城内草莽流寇既多,那头有些按捺不住,您看是否封门?”
“嗯。”温公子冷声道,“丞相府那位,继续盯着,吹吹耳旁风,就算找不到东西,也……咳咳、咳……”
还未说完,猛地捂嘴弓身,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胛骨高高耸起,犹如一只折了翅的野鹤,跌落在乱石草丛中。
“主子!”属下大惊,连忙唤人端上药。
温公子喝完药,脸上浮起一层病态的红润,衬得唇色愈发惨白。咳嗽是暂时止住了,只有他清楚地知道,光鲜平静的外表下,藏着早已腐坏的沉疴内里,药石无医,宛如一具穿金戴银的行尸走肉,一切毫无意义。
他目光落向早已空荡荡的书坊门口,似乎在凝视着什么人。沾染血丝的嘴角,喃喃道:
“活成这样,还有什么意思呢?阿姜。”
……
宋释冷静之后,眼见暮色将至,又担忧起那个叛逆的弟弟来。犹豫一会儿,刚喊齐宁进来,却听他道宋瑛回来了。
宋释急忙穿过几条弯曲走廊,板着一张脸,来到府堂前,看到宋瑛神色恍惚地坐在庭院石凳上,风吹落几星桂花,打在他脸上也不躲。
宋瑛见了他,低声道:“哥……”
宋释道:“回来了,就去吃饭吧。”
宋瑛应了一声,正要下去,宋释又道:“你的玉佩呢?”
“玉佩……”宋瑛顿了一下,“落、落在大街上了,我去找……”
“算了,丢了就丢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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