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远的小柳折返回来，在沈微禾不安的目光中，抿唇一笑：“小姐放心，就算老爷回来，小柳也会站在小姐这边。”
说完，不等沈微禾有所表态，跑了。
沈微禾前世是从福利院走出来的，小孩子的恶意总是来的没有缘由，只因无父无母就成了沈微禾被霸凌的理由。
小学的手段还不算太过分，只是藏作业本，撕书，在凳子上动手脚。
到了初中，手段就开始升级，被堵在厕所罚跪扇耳光已经是家常便饭，校园里关于沈微禾跟几个男人不清不楚的谣言满天飞。
对此沈微禾从未有过反抗，她习惯了隐忍，在福利院时，院长被人找茬，院长却冲那些人陪笑，因为院长说：“他们有权有势，惹不起，忍忍就好了。”
后面沈微禾去上学，院长说的更多的也是：“在学校里多忍忍，你没有爸妈，闹大了没有人给你撑腰。”
院长说的不对吗？是对的。
来找茬的人背景深厚，若是院长因为一时之气他们争执，那福利院就会倒闭，福利院的孩子就会失去庇护。
学校的学生都有父母，沈微禾跟他们争执，被叫家长时，没有人撑腰，说不定还会被退学，唯一的出路被摧毁。
被扇耳光，被罚跪，被造谣，沈微禾都可以忍。
忍的久了，那些人不满沈微禾麻木的反应，开始得寸进尺，把她堵在厕所，要拍沈微禾的不穿衣服的照片。
那是沈微禾第一次反抗，她发了疯一样撕咬，揣起角落里的拖把往马桶里一按，带着积压的恨意，疯狂挥动，仿佛要把十几年的委屈与愤怒发泄出去。
大概是沈微禾的模样太疯，气势骇人，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
这场闹剧以老师赶到现场结束，办公室里几个人的家长叫嚣着沈微禾退学，老师加载中间左右为难。
沈微禾从口袋里拿出劣质的录音笔，放出了几个人在厕所的羞辱她的言论。
对上家长要喷火的目光，沈微禾说若是自己退学，那她们将会身败名裂。
最后，因为这件事，沈微禾在班里凶名传开，没有人敢惹沈微禾，也没有人敢接近她，沈微禾安慰的度过了最后的初中时光。
到了高中，倒是没有人针对沈微禾，但是沈微禾独来独往习惯了，直到工作也没有交到过很好的朋友。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会站在她这一边。
沈微禾抬手抹了一下侧脸，指尖晶莹。
怎么这么没出息啊。
其实沈微禾参加工作后，已经学会圆滑世故，说话待人没有了高中的僵硬，只不过跟同事到底是不能交心的。
沈微禾轻嘲，很快从情绪漩涡里抽离出来，小柳这么说，她也没有全然相信，但……也可以留下来多观察一下时日。
一个消息而已，不至于这么草木皆兵。
惊雷炸响，沈微禾抬头，外面天空变得灰蒙蒙的，须臾豆大雨点砸了下来。
清水镇正是多雨的季节，每一滴雨带着独有的潮气闷热，落在清水镇的土地上。
雨天出来的人少了，春芽她们也不能在外面摆台带货，沈微禾借着这个机会，把夫子请到府里，让她们学习认字。
沈微禾站在廊外，听着朗朗的读书声，一会觉得自己是无情的资本主义沈扒皮，一会觉得自己是那个不近人情的教导主任。
站了一会，沈微禾从后门悄悄推门。
里面夫子正让她们写字，几个人初拿毛笔，姿势千奇百怪，夫子一个个纠正，男女有别，用戒尺一点点调整。
调整到最后一个，起身撞见悄无声息的沈微禾。
沈微禾冲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夫子心领神会点头。
“我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了！”第二排的雪梅举起宣纸，扭身兴奋的给旁边的秋菊炫耀：“我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宣纸上的墨迹很重，几乎浸透纸背，可见写字之人，用力之猛，停顿之久，上面的笔画歪歪扭扭，旁边还画着一朵小梅花。
旁边秋菊正聚精会神的写着大字，被雪梅一扯，最后一笔直接划出纸外。
额角狂跳，秋菊克制的放下毛笔，对雪梅露出死亡微笑。
雪梅意识到不对，讪讪的坐回去，想装作无事发生，秋菊怎么可能允许？
“你赔我名字！你赔我名字！”
雪梅不干：“我不！是你自己没写好，为什么要我赔！”
争执间，毛笔落在地上，笔尖在空中划过弧线，墨汁被甩了出来，甩在两个人的脸上。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指着对方的脸大笑起来。
前面的春芽，忍无可忍扭头想训斥两个人，却看见最后面的沈微禾：“东家！”
秋菊跟雪梅登时收住笑声，惶然转头：“东家。”
沈微禾看着她们惶惶不安的样子没，温和的笑了笑：“我就随便看看，不用管我。”
秋菊跟沈微禾告状：“东家，您看，她把我名字毁了！”
雪梅低下头，嘀嘀咕咕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沈微禾拾起刚才秋菊掉在地上的宣纸，细细端详：“写的不错，可惜了就是这一撇。”
提起毛笔，笔尖落在纸上的，勾勒出线条。
还好之前带货，带过毛笔，练过几招，现在不至于抓马。
几笔落下，那突兀横出一笔的地方，开出了一朵简略的菊花。
沈微禾抬头冲她们笑：“那里毁了，这不是很好看吗？”
秋菊愣愣的举起那张纸，正对着太阳照进来的地方，穿过画笔的间隙，衬的上面的菊花更加透亮。
“东家偏心。”雪梅在旁边撒娇：“雪梅也要想要。”
沈微禾一顿，忙道：“下次，下次，一会小柳找我还有事。”
雪梅没听出沈微禾话里的推脱，只能遗憾道：“好吧。”
不是沈微禾不想画，是给雪梅画了，其他人画不画，真要一一画过去，可是一个大工程，沈微禾选择放过自己。
简单跟夫子交流几句，几个人现在才开蒙都有点晚，好在用功刻苦，教起来也不算很艰难。
沈微禾点点头，拜托了夫子几句，知道自己在这里会打扰她们学习，就没在盯着。
连廊尽头，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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