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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小说:

强迫高岭之花给我解毒后

作者:

此年岸上

分类:

古典言情

平西王府内,凌浅沐浴后,换上了的新衣物。

娴云在一边为她理着衣摆,一边心有余悸道:“今日可真险,若谢侍郎的人再晚来一会儿,郑二郎的拳头可就打过来了。还好他们来得及时,既帮我们解了围,也没影响到郡主的安排。”

“不过今日也真是巧了,谢侍郎今日竟也去了赌坊那块。”

凌浅转头看她:“你觉得今日他来只是碰巧?”

娴云动作顿了顿:“难道这也是郡主安排的?”

凌浅笑了下,垂了眸对今日发生之事似有回味,但她也耐心解释道:“谢谌昨日被封为我的礼仪使,按道理来说,他便应以礼仪使的身份来与我当面致意才是,可是昨日是我入京第一日,又是觐见陛下,又是参加晚宴,多番行程下,我并不方便再行见礼之事,故而以他那一丝不苟的严谨性子来,今日必然会亲自登门,将该说,该定的一一理清。”

娴云恍然大悟:“所以郡主就是算准了他会来,这才一早就离了府特意让他扑空,而他又是您的礼仪使,在听闻您去了赌坊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之后,便无论如何都会前去看一看,关注您的情况。”

见娴云一点便通,全然领会自己心中盘算,凌浅欣然惬意地打了个响指:“对,就是这样,我就是要让他亲眼看见,我到长安的第二天就干出了怎样一番事,这样一来,有他这位礼仪使做见证,那这件事不会只是局限于赌坊内的一场争斗小事。”

说着,凌浅耸了下肩:“不过他具体到赌坊的时间我并没有算得太准,反正就算他今日到的稍晚些,郑二郎的那一拳也定然打不到我脸上。对吧,我们的娴云校尉。”

说完,凌浅用肩头轻轻向身旁的女郎一蹭。

娴云抿唇笑了笑,而后信心满满道:“那是自然的,光是我这关,那郑二郎就一定过不了。”

“郡主,宫里来了人,请您今夜赴宴。”

伴随着清脆的敲门声,侍女的声音在外响起。

屋内二人默契对视在一起。

凌浅目有惊喜:“他这么快就告到御前了?”

然而事实却并非凌浅所料——

“楚王的人?”接过请帖后,凌浅不免有些失落道。

传话的侍女在一旁道:“来送请柬的那位公公说,楚王殿下想到与郡主阔别多年,如今好不容易等到郡主入京,便设下宴席,想同郡主好好相聚一番,叙叙旧,也请郡主勿因昔日之事不肯接受邀约。”

凌浅知道,所谓的昔日之事便是她与楚王幼时打架的事。

放了请柬,她哼笑了声道:“当年之事早已过去,他未免也把我想得太小气了。”

虽因和料想的不一样有些失落,但左右不过去吃顿饭,也没什么好推脱的,凌浅向侍女道:“去回了外面的人罢,今夜的宴,我会去的。”

*

宴会的地点并没有设在楚王府,而是在京城最有名的酒楼醉月楼里。

“宁安来了!来,快入座。”

进入房间后,甫一照面,楚王就兴声招呼凌浅,然而凌浅的心思却并未在他身上,而是将视线落在房内的另一人身上——

谢谌。

他怎么也在?

谢谌也在此时向她致意:“郡主。”

见凌浅疑惑,楚王道:“琟止,亦是我特意邀来的,今日我有几句要紧话想同你说,正好请他做个见证。”

凌浅目中的探寻不减:“见证?见证什么?

楚王笑道:“你还是快先入座吧,我们边吃边说。”

凌浅只能疑惑照做。

直待待布菜结束之后,楚王才开口切入了正题:“宁安,今夜,我邀你来,一是为了庆祝你我兄妹二人相聚,二就是为了今日白日的事。”

闻言,凌浅蹙眉,立马看向了对面的谢谌,谢谌亦缓缓掀起眼帘向她望来。

然而那人一贯如此,面容上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上首的楚王仍在正色道:“为兄先替郑二郎向你赔礼致歉,今日他唐突了你,现下他已被罚在府中面壁思过了,待他受罚结束,我再亲自带他来给你道歉。”

凌浅收回目光,朝楚王道:“殿下今日要同我说的要紧话就是这个?”

楚王点头:“正是,所以我特意将琟止请来,便是想请他做个见证,向你保证,以后郑二郎不会再对你有今日之事。”

下午赌坊的事,竟被捅到了楚王面前,他还出了面调和,这样的形势可不是凌浅相邀的。

凌浅的咂舌声微不可闻。

“怎么了宁安?可是愿意卖为兄这个面子?”

凌浅还挣扎道:“殿下,此事和你无关,您何必来为那郑二郎说和?他自己行事不轨,就要自己处理犯下的后果,再不济也是他郑家的人出面,又何须您来趟这趟浑水,这样倒显得做错事的人是您了。”

楚王含笑道:“宁安或许忘了,那郑大郎幼时是我的伴读,郑老家主也多教导于我,故而这一次我也该出面为郑二郎赔礼道歉才是。”

凌浅闻言不免在心里嘀咕,什么赔礼道歉,分明就是压着她将此事放过。

偏又在此时,一直沉默的谢谌也开口说道:“殿下为郑二郎出面是他的幸事,然而郑二郎也早已成人,诸多责任都早应自行承担,此事之后,殿下还是应当多劝劝郑二郎,让他勿要再行那些荒诞之事,也勿要以为只要有家族和殿下的庇护他就可以恃宠而骄,胡乱行事。”

楚王欣然接受:“琟止说得是,本王一定会好生训诫他的。”

谢谌的话听起来是对郑榕的申饬,但其内却也包含赌坊的事就此划过的意思。

“宁安呢,你觉得如何?”果然,下一刻,楚王的问询就来了。

凌浅还能说什么呢?纵然她计划里是要将此事闹大,但楚王好歹是个皇子王爷,他出面了她现下也不好直接和他反着干才是。

幽怨地瞥了对坐之人一眼后,凌浅笑意牵强道:“就依殿下的吧,殿下还真是好心啊。”

楚王满意道:“为好友兄弟自是要两肋插刀,便是宁安你,日后若遇难事,为兄也会倾力相助的。”

凌浅心里面怪声嘀咕。

楚王:“对了,宁安,昨夜父皇问到你的婚事,你老实和我说,可有中意的郎君?”

凌浅的双眸瞬时睁大。

对了?怎么就对了呢?刚才不还在聊郑二的事吗?

见她张口难言的模样,楚王也缓和道:“我也是想着,或许因为昨日人多你不好意思说出来,而现下就我们三人在,你也不必害羞,若有便说出来,我这个做兄长的也好提前为你掌掌眼,为你张罗。”

凌浅诚恳道:“殿下,真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楚王仰身,长呼一口气:“好吧,不过你喜欢什么样的,不如也说说,为兄看看周围有没有合适的,到时介绍给你认识。”

凌浅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比较随缘,也说不出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楚王一眼看穿她的神情:“你们女郎啊,说是随缘,但其实啊各方面都是要求最好的,行,我们宁安本也该配最好的郎君,我一定帮你留意。”

凌浅放弃了,她不想楚王再在她的婚事上来回聊,干脆胡乱地点点头,就说谢过了。

许是兴致上来,说完凌浅楚王又对谢谌道:“还有琟止,你年纪也不小了,也可以考虑娶亲之事了。”

谢谌似乎已经听过太多类似的话,淡然拱手道:“谢殿下关心,臣对儿女之事尚还没有打算。”

楚王:“诶,这怎么行,你们家就盼着你开枝散叶呢。”

适才放松的凌浅身子忽然一凛。

开枝散叶?

她想起昨日打听到的事——

谢家大郎出家,二郎入道,一个两个都超然物外,这个谢三郎作为他们弟弟该不会也有这样的倾向吧?听他这话的意思他也无心男女之事,而且他马车上还摆着《金刚经》!

咦——怪不得催着他成亲,看来他家里人也觉得他会走他两个兄长的老路,就想着他能给他家留个子嗣,续个血脉呢。

又想到今夜他明里暗里与楚王一起帮着郑二平息赌坊之事,凌浅不免心头一气。

可恶,这般毁自己道行,看你以后如何修得正果。

*

晚宴结束之后,天便已然全黑。

楚王离去前,特意嘱咐谢谌务必要亲自将宁安郡主送回平西王府。

伴随着车轮声的响起,凌浅和谢谌同站在酒楼外行礼送别楚王的车驾。

车轮声渐行渐远,却也不过只等着队伍行出几丈,凌浅就兀自直起身,送别时的那副恭敬模样顷刻间荡然无存,眉眼间尽是漫不经心的疏懒。

一旁的谢谌慢慢端正身子,姿态依旧端方:“郡主的车驾也已备好,请上车罢。”

凌浅并不看他:“我此番出门带足了侍卫,谢侍郎不必送我回府了。”

“你放心,楚王那边,我会去和他说的。”许是猜测到了他下一句会说什么,凌浅索性抢先道,“你不必担心会得罪他。”

她侧过头看他,似笑非笑的,一字一句,尾音拖得轻慢。

面对她阴阳怪气的暗讽,谢谌淡淡地回望着她:“刚才宴上,郡主似乎对郑二郎之事的处理并不满意。”

凌浅嗤笑一声:“这事情已经在楚王面前尘埃落定,谢侍郎再次提起又是何意呢?”

谢谌垂了眸:“郑二郎行事不端,当斥当罚,如今他禁闭府内,是为郑家给他的第一道惩罚,日后,他也必会再给郡主一个交代,而楚王殿下贵为亲王,今日代他赔礼,这分量当比郑家出面更重一些。”

凌浅揶揄道:“谢侍郎方才才在宴上说,为人行事,不可只想着躲在他人的庇护下为所欲为,怎么现在就成了旁人代他赔礼分量更重一些?”

“因为赔礼是对郡主,所以分量便是对郡主而言,至于郑二郎他自身的事当有他自己约束自己。”

谢谌紧接着问:“若依郡主的意思,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才好?”

“自是谁做的事谁来当。”凌浅的语气并不强烈,但口吻却亦带着不容反驳,“便是觉得说不清赌坊的事责任在谁,也大可直接出面来与我对峙,哪怕他让郑氏一族直接到陛下面前辩白,我也乐意奉陪。”

话到此处,谢谌沉默了一会儿,方道:“郡主可知,郑氏老家主是何人?”

“知道,当今户部尚书嘛,我还知道,郑氏三代皆列六部九寺之枢要。”凌浅说得轻松,“但也正因如此,我便更相信,郑老家主不会是不讲理的人。”

见身侧之人垂眸并不言语,凌浅也懒得再和他多说什么,转正了头就往马车走去:“时辰不早了,便先走一步了。”

“郡主可曾想过如何安置好那个骰手?”

马车上到一半,背后的声音倏然将凌浅唤住。

她停在半路,侧转过身:“你什么意思?”

谢谌视线与她相接:“郡主不知下官的意思?”

凌浅低垂了眼眸,有些心虚道:“我哪知道你什么意思?不过就是一个我在他桌上玩了一阵的骰手,我为什么要想着去安置他?总不能说因为我在他那儿赢得多罢?”她抬眼虚虚看了车下的人一眼,“真是……莫名其妙。”

车辙声再次响起,谢谌站在原地,视线追随着那抹远去的车影。

待到队伍走远,守在谢谌身边的纪简到底没忍住抱怨了一句:“这宁安郡主未免也太过骄纵了,郎君为了她,今日来回于楚王和郑氏间周旋,她非但不领情,还怪罪郎君,话里话外几番嘲讽。”

纪简颇为不忿:“还闹到陛下那里去……难道她当真不清楚那郑老家主到底是怎样的人物?莫不是这些年在西境,被宠得太过天真、随意了?”

“子素。”

一声冷声让纪简的话戛然而止。

谢谌微侧了头:“不可妄议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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