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糯的手猛地一抖,在七公主的注视下,她慌乱地摸遍了全身,最后,颤巍巍地抬起手摸向了自己头上那根唯一的白玉如意簪。
她眼眶里瞬间泛起一层晶莹的水雾,要落不落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不得不隐忍吞下。
“臣妇……臣妇今日出门,只带了这支发簪。”
沈知糯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哽咽,指尖在簪尾摩挲了许久,才恋恋不舍般将它拔了下来。一头柔顺的青丝失去了束缚,有几缕顽皮地滑落下来,垂在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边。这不经意的散落,衬得她那双湿漉漉的杏眼愈发惹人怜爱,透着一种破碎的美感。
她抖着手,将那根通体无瑕的白玉如意簪,轻轻放在了紫檀木桌面上。
“这是臣妇的彩头……”
话音未落,侍立在沈知糯身后的连翘看着自家小姐的表演,一秒入戏,瞬间换上一副又急又心疼的模样,惊呼出声:“小姐!这怎么能行?”
小丫头往前凑了半步,满脸忧色,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这支簪子可是您及笄时夫人亲手赠的,您平日里连睡觉都不舍得摘,若是把它当了彩头,万一输了可如何是好?!””
沈知糯用眼角的余光瞥见连翘那副急得要哭的模样,心里十分满意——这丫头如今越发懂事了,戏路宽得很。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无妨的,连翘。”
伸出纤细的指尖,眷恋般轻轻抚过簪身上那流畅的如意纹路,语气里满是自我安慰:“应该……应该不会那么倒霉,真把这支簪子输掉吧?”
沈知糯说完收回手,乖顺地等待继续,轻轻的一句话,就这样飘进了对面两人的心中,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过,痒痒的。
靖王的目光绞在那几缕垂落的青丝上,冷冽的沉水香在此刻变得浓郁而霸道,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眼底的占有欲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好一副青春可欺、我见犹怜的模样!真想看着她因为自己的强悍而哭泣求饶时,是不是也是这般楚楚可怜?
七公主没察觉到身侧的暗流涌动,她嘴角讥诮一勾,懒洋洋地催促:“既然彩头都押上了,还愣着做什么?继续。”
她信心满满地摸起牌,习惯性地往后靠了靠,等着靖王像前几局一样,低声告诉她出哪一张。
然而,等了半天,身后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七公主疑惑地转过头,只见刚刚还运筹帷幄的靖王,此刻竟闲适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
他骨节分明的手正端着一盏热茶,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过牌局。
“皇兄?”七公主急了,压低声音娇喊了一声。
她可是要在谢疏白面前大显身手的啊,这时候皇兄怎么能撒手不管呢?!
靖王轻轻抿了一口茶,深不见底的黑眸越过七公主,似有若无地落在了对面那个正低头捏着牌的小女人身上,而后目光轻轻扫过七公主手中的牌面,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本王乏了。”
冷酷无情的四个字就这样从他的口中蹦出来,他的声音不大,却偏偏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明姝,自己的牌,自己打。”
七公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彻底慌了神。
这可是有谢疏白坐镇的最后一局!
如果她输了,之前赢来的风光岂不是全成了笑话,反倒显得她愚笨?
这算什么?她费尽心机把谢疏白带进来,难道就是为了让他坐在那儿,冷眼瞧着自己输得一败涂地不成?!
思及此,七公主顾不得公主的仪态,扯着靖王的袖子小声哀求:“皇兄!你就再帮明姝看这一把吧!”
说话时她眼角的余光还不断地往谢疏白那边瞟,生怕被他看了笑话,急得眼圈都红了。
可不论七公主如何拽着衣角娇声撒娇,靖王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始终没有半分动容,他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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