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马车在睿王府门口缓缓停下。
连翘撇了眼自家小姐那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脸蛋,又看了看她怀里抱着的盒子。
“小姐,到了。”
沈知糯此时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脑子里全是靖王那副黏人又霸道的模样。
一会儿咬牙切齿地对着空气挥拳头,一会儿又看着怀里的盒子莫名其妙地弯起嘴角。
连翘看得眼角直抽抽。
她家小姐自打从靖王的卧房里出来,一路上就是这副模样。
她怀疑是靖王在床上把小姐给折腾傻了。
不过她没有证据。
“小姐?”连翘又唤了一声。
沈知糯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啊?”
她深吸一口气,瞬间收起脸上的异样,恢复了平日里温婉老实的模样。
回到松竹院。
卧房内点着烛火,将屋内的陈设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沈知糯推门而入,却在看清屋内情形时微微一怔。
谢疏白竟然在。
他穿着一身雪白的儒衫,**在窗前的光影疏离处。
手里拿着一卷书,清冷如雪,孤傲得不染半点尘埃。
沈知糯心中诧异。
他竟还愿踏入这卧房?
听到动静,谢疏白微微抬眸,那双清冷如玉的眸子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目光先是在沈知糯微微红肿的唇瓣上停顿了一瞬。
最后落在了连翘手里抱着的那显眼的紫檀木盒子上。
他并未言语,只是神色平静地合上手中的书卷,复又翻开一页。
那副清高孤傲的模样,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沈知糯摸不透他的心思,加之今日被靖王折腾得狠了,身子早已累极。
她也懒得去演戏试探,便径直去了耳房沐浴。
温热的水流冲刷去一身的疲惫,也冲淡了身上那股属于靖王的冷冽沉水香。
等沈知糯换了一身素净的寝衣出来时,却发现谢疏白居然还坐在窗前看书。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衬得他越发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沈知糯打了个哈欠,委实没有精力再去招惹这位清高的首辅大人。
便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见她躺下,谢疏白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的书。
他站起身,走到床前蹲下,抽出藏在床底的被褥,动作熟练地在床榻旁边的地上铺好地铺。
一室静谧,唯有烛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过了许久,就在沈知糯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黑暗中,突然传来了谢疏白清冷低沉的声音:
“沈姑娘,你可认识许惊蛰?”
许惊蛰?
那是谁?
沈知糯昏沉的脑子猛地一激灵,瞬间清醒。
谢疏白绝不会无缘无故问起一个名字,这背后定是有什么。
她迅速在脑中将自己曾经招惹过、甚至只是多看了一眼的男人都盘了个遍,
硬是没把这个名字跟任何一张脸对上号。
别说对不上脸了,这个名字对她来说都陌生的像是第一次听。
沈知糯眼珠子转了转,瞬间敛去眼底的清明。
她翻了个身,用一种带着浓浓睡意的迷糊声音嘟囔道:
“不认识……那是谁啊?”
“世子怎么大半夜的突然问起这个?”
地铺上的谢疏白微微睁开眼。
月光透过窗棂,恰好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勾勒出利落凌厉的线条。
那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俊美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他静静地看着虚无的黑暗,淡声道:
“去岁新科进士,籍贯江南道常州府。”
“此人入京后便四处打探,要找他自幼一同长大的未婚妻。”
听着这介绍,沈知糯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有些好笑地撑起下巴:
“自幼一同长大的未婚妻?”
她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既是自幼长大,怎大老远跑到京城来找?”
“走丢了?”
谢疏白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嗯,几年前随父回京,便失了联络。”
随父回京?
失了联络?
沈知糯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滞。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她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了一下,猛地一下坐起身来。
身上的薄被顺势滑落,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披散下来,衬得她小脸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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