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疏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沈知糯身上。
不过,他并未多言。
只是随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漠地朝门外唤了一声:“连翘。”
一直守在门外的连翘听到动静,立刻推门走了进来。
“小姐!您终于醒了!”
连翘一进来,就红着眼眶扑到床边。
谢疏白神色冷清,不再停留,转身便步履从容地离开了房间。
那背影依旧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首辅大人,若非那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红痕,沈知糯几乎要以为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大梦。
“呼——”
等谢疏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沈知糯才猛地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软枕上。
她一把攥住连翘的手,压低声音急问:“昨晚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会跟谢疏白……”
“小姐,您昨夜真是吓死奴婢了!”
连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昨儿个夜里您烧得糊涂,一直说胡话。”
“偏巧那时,睿王妃带着人来了,要进来看您。””
沈知糯眉头一皱:“睿王妃?”
“是啊!”连翘连连点头,“当时谢大人就在房里,奴婢吓得心脏都快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那后来呢?”沈知糯急忙问,“她见到谢疏白了?看穿他身份了没有?”
“没有。”连翘摇了摇头。
“谢大人昨晚刚回来时,一副不愿多待的模样,可不知怎的突然就留了下来。奴婢正奇怪呢,出去就撞见了睿王妃。”
“睿王妃听到是世子贴身守在您的床边,她乐见其成,当即就带着人走了,说是今早再来看您。”
沈知糯听到这里,微微一怔。
她看着自己还残留着雪松香气的被褥,抿了抿唇,轻声问:
“所以……昨夜,是他照顾了我整夜?”
连翘重重地一点头:“嗯呐!”
“你……”
沈知糯只觉得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她猛地翻过身,懊恼地直锤床板,嘴里直哼哼:
“连翘啊连翘,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我生病是个什么鬼样子,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
“你怎么能让他留下来照顾我?!”
连翘吓得赶紧去拦她乱动的手,“哎哟,我的好小姐,您可仔细着身上的伤!”
她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着:“那昨晚情况紧急嘛……奴婢当时脑子里一团乱……”
“再说了,是谢大人自己要留下的,奴婢哪敢赶他走啊。”
话音未落,连翘猛地回过神来。
她瞅着自家小姐那副恨不得撞墙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弱弱地问:
“小姐,您昨晚……该不会是对谢大人做了什么吧?”
沈知糯动作一僵猛地扯过被子把脸捂了个严实,发出绝望的哀嚎。
“简直是形象尽毁啊!”
被窝里传来她闷声闷气的控诉,“他本就不喜我,如今恐怕更是厌恶我厌恶到了骨子里!”
“啊?”连翘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么严重?!小姐您到底干啥了?”
沈知糯掀开被子,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悔得肠子都青了:“我把他当成了我爹,还把他当成了磨牙棒!”
“最要命的是,我还说胡话,威胁他,甚至还调戏般地说他喂的水甜……”
完了,这下是真的把这位清冷孤傲的首辅大人给得罪了个透底。
沈知糯悔得肠子都青了。
然而,这种懊恼的情绪在沈知糯脸上仅仅维持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只见她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一拍大腿,扼腕叹息道:“不对啊!”
“怎么不对了小姐?”连翘一脸懵。
“我亏大了啊!”
沈知糯痛心疾首:“既然昨晚我都已经不清醒了,既然便宜都占了,人也被我得罪光了……”
“我昨晚怎么就没趁机多占点便宜呢?”
连翘:“……?”
“那可是谢首辅!”
沈知糯双眼放光,脑海中浮现出清晨瞧见的那一幕——
月白衣衫半敞,精致的锁骨,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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