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到了予白?”
谢疏白的声音极轻,却在寂静的夜色中激起了一阵无形的波澜。
清冷如雪的眼眸微微眯起,藏在广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是啊,见到了。”
谢清瑶并未察觉到自家哥哥的异样,只是苦着一张脸,有些苦恼地绞着手帕: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
“他看见我,就像是耗子见了猫似的!”
“连个招呼都没打,急匆匆地就往书房里躲!”
“哥哥的几个朋友中,就属他最懂礼数,每每见了我少不得要温声细语地问候几句。”
“可今日,他那步子迈得飞快,活像身后有恶鬼在追他一样!”
“太奇怪了!”
说到这里,谢清瑶突然凑近了些。
她眨巴着大眼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盯着谢疏白:
“哥,你老实交代。”
“你们是不是在背后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要不然,他怎么一瞧见我就躲?”
“心虚得连正眼都不敢瞧我?”
谢疏白垂眸,掩去眼底那一抹翻涌的暗芒。
他抬起手,屈起食指,毫不客气地在谢清瑶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敲。
啪的一声,极脆。
“成天在脑子里戏说些什么?”
谢疏白声音清冷,带着几分训诫:
“他是睿王世子,行事自有他的章法。”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盯着旁人的行踪,成何体统。”
“哎哟!”
谢清瑶捂着额头,吃痛地低呼一声。
她委屈巴巴地直哼哼:
“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嘛!”
“他是真的很奇怪嘛……”
她揉着额头,有些不死心地追问:
“哥,你最近到底有没有见过他啊?”
谢疏白敛了下眼睫。
淡淡道:“见过。”
听见自家哥哥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谢清瑶这才勉强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既然哥哥说见过,那定然是没出什么差错的。
可她心里,总觉得那股说不上来的古怪劲儿挥之不去。
眼见着谢疏白再次转过身,抬脚准备登上马车。
谢清瑶忙扬声问道:
“哥,你这又是要去哪儿?”
“今晚也不回府了吗?”
车内传来谢疏白冷淡的回应,只隔着车帘丢了冷冰冰的三个字出来:
“嗯,不回。”
随即,马车微晃,帘子落下。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启动,渐渐驶离了谢府门前。
“神神秘秘的……”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角尽头。
谢清瑶站在台阶上,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
直到那车影彻底看不见了,她才敢小小声地嘀咕起来:
“还说我不成体统呢!”
“你自个儿才是,天天夜不归宿,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依我看,你才最不成体统!”
她一边嘟囔,一边跺了跺脚,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反正他也听不见了,这会儿就算骂两句,也不算不敬兄长吧?
只是她心里清楚,哥哥这般反常,多半是朝堂上又有什么大事发生。
夜色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将整个京城笼罩在内。
马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缓缓行驶。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车厢内,谢疏白闭目养神。
可只要一闭上眼睛,昨夜温香软玉入怀的场景便会排山倒海般袭来。
高热中的沈知糯,像是一只黏人的小猫。
死死拽着他的衣襟,哭着,喊着,甚至还……
咬了他。
想到这里,谢疏白长睫微微一颤。
他缓缓睁开双眼,指尖下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唇角。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贝齿的温度,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酥麻。
荒唐!
他闭了闭眼,在心里暗自唾弃自己的心神不宁。
明明是个满腹心机、惯会演戏的女子,他怎会对她产生这般莫名的情绪?
马车一路前行。
然而,所去的目标方向却并非睿王府,而是靖王府。
花厅内烛火通明。
靖王大步跨进门槛时,一眼便瞧见了坐在主位上的谢疏白。
那人正慢条斯理地端着一盏茶,指尖轻抚杯沿,神色淡漠。
显然已在此处枯坐了许久。
见他进来,谢疏白并未起身,只是缓缓将茶盏放回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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