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亮发来的消息到此戛然而止。
辜月停下脚步,路灯的光亮从头顶罩住她,她看着那条信息有些疑惑。
但下一刻辜月想起了下午水亮接电话时的慌张,和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还有裴送青打来的电话“沈宅出事”。
辜月没有犹豫,她将手机放回口袋,脚步方向一转,朝着麻衣巷的方向快步走去。
夜风拂过她的发梢,她的眼神在昏暗光线下平静无波,步伐却比平时快了不少。
麻衣巷在深夜更是寂静无人,只有巷口一盏老旧路灯投下昏黄模糊的光晕,勉强照亮湿滑的石板路。
“麻衣神相”的招牌隐在黑暗中,几乎看不清。
但店门虚掩着没锁,辜月愣了一下,她记得水亮那天下午是锁门了的,而且按照水亮的性格不会忘记锁门。
辜月在门口停留了几秒,环顾四周后才推门进去,门内挂着的铜铃没响,大概是被刻意卡住了。
店内一片漆黑,只有里间门帘下方透出极其微弱摇曳的暗红色的烛火光亮。
空气中檀香味浓得有些呛人,辜月微微蹙起眉头,不过下一刻她发现檀香味下隐藏着另外一股味,是灰尘的味道。
但店里经常进进出出的,怎么可能会有积灰,此刻辜月倒是有点好奇水亮是什么意思了。
这股积灰的味道带着黏腻感,凝滞在店的空气里,随着呼吸钻进鼻腔。
辜月没有开灯,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很快适应,借着里间透出的那点微光,能看到外间桌椅歪斜,货架上一些药材和器物散落在地,桌上覆盖着一层颜色发暗的灰状物质,正是那股异味的来源。
地面也有拖拽的痕迹,指向里间。
她脚步无声,走到里间门帘前,伸手撩开。
里间比她预想加奇怪。
唯一的亮光来自角落小供桌上那支燃到一半的红烛,烛光勉强照亮了房间中央一片区域。
房间两面相对的墙壁上,各挂着一幅装裱精致的画。
正对门口的那幅,深色缎面裱框里是密密麻麻的灰白色扭曲纹路。
那些纹路细如发丝,又似昆虫翅脉,以一种令人眼晕的规律与无序交织着,就好像一片巨大腐烂翅膀内部被放大千万倍的的肌理。
而对面墙上挂着的那幅,裱工类似,画面却是另一种诡异。
大片混沌的深灰背景中,布满了无数如同昆虫复眼般的暗沉圆点,那些原点排列成令人不安的漩涡状或放射状。
在“复眼”丛生的中心,隐约可见几处更加深暗凸起的阴影,形似某种节肢动物收缩的口器。
但不仅仅是这两幅画诡异,还有从它们画面中延伸出来的灰白色丝状物。
这些丝状物它们从两幅画的画面深处生长出来,成千上万,在房间中央的半空中交织连接,形成了一张巨大而稀疏的网,几乎笼罩了整个里间的上半部分空间。
有些丝状物的一端连着一幅画的翅膀纹路,另一端则没入对面那幅画的复眼孔洞之中,这让辜月想起了一个成语“藕断丝连”。
角落的小供桌就在这片稀疏的丝网下方,除了红烛以外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静静放着,指针脱落。
旁边一张焦黄的纸条被小心地压在罗盘座下,它的一角被烛光照亮。
辜月弯下身,身体极其敏捷地避开那些丝状物,捡起纸条展开。
上面是水亮潦草的字迹,墨迹很新,应该是匆忙写的:
“沈明昊委托查宅中异象,价高。连查数日,指向非活物,执念深植,形态类蛾,翅振有灰,尤忌血气惊扰。其源猜测于旧画。此物已醒,凶性渐显。若见字我未归,恐已陷‘灰域’。”
纸条最下面,还有一个更小更乱的注脚,墨迹甚至有些晕开:“大人见谅,私活接洽,未敢尽禀。然此物非我能独力应对,沈三恐已招祸。若……盼大人援手。”
辜月看着纸条轻轻叹了口气,前脚她才向谢判汇报这边没什么异常而且说此人靠得住,后脚他就陷入这种情况。
“凡事还得靠自己。”辜月默默地把心里话念出来。
水亮留此纸条,既是为自己留条后路,也是算准了她会来,或者说,希望她能来。
当她下午问水亮“沈宅的事?”时,水亮矢口否认,看来他早已深陷其中。
辜月她放下纸条,抬起头再次看向那两幅画,以及它们之间那无数飘荡连接的灰白丝线。
画中的翅膀纹路与复眼口器,在烛光与丝网的掩映下,显得越发活泛,仿佛正在沉睡中缓慢呼吸。
那些丝线,则像是它们沉睡中无意识延伸出的触须,或者是构建某个不稳定通道的桥梁。
辜月垂下左手用指尖触碰地面,而后来回轻抚,只见她的左手手背判官印微微发出红光。
一瞬间辜月抬眸盯向那盏摇曳的红烛,原来如此,看来此人她没看错。
不过这个情况也很棘手,辜月感受到水亮的气息很淡,但并未完全消失,就萦绕在这些丝线之间。
红烛还亮着,是他留下的退路,也是他尚未被彻底吞噬的证明。
辜月在丝状物的缝隙中站起身,摇曳的烛光与飘荡的丝网中央,她面无表情地审视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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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刚过,沈宅在冬日的寒气中苏醒,或者说,被一声惊恐的尖叫彻底惊醒。
尖叫来自负责伺候三少爷沈明昊起居的男佣阿蒙。
他像往常一样,在六点准时去敲三少爷的房门,准备送洗漱热水和熨烫好的衣物,敲了几声没反应,以为三少爷又熬夜睡死了,便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然后他就看到了空无一人的房间。
被子凌乱地掀开着,显示有人睡过。
床头柜上放着喝了一半的水杯和摘下的手表。
衣柜门开着,几件常穿的外套不见了,窗户从里面锁得好好的。
但沈明昊人不见了。
男佣起初以为三少爷早起出去了,但很快发现不对劲,他的手机还插在床头充电,钱包和常用的车钥匙都扔在桌上,如果是临时出门,怎么会不拿这些?
他慌了神,跑出去喊人,很快惊动了整个主宅。
沈明玥第一个赶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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