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宅的事？”
水亮心里一咯噔，差点没绷住表情，他干笑两声：“大人您说什么呢……就是、就是一点私事。”
辜月没再追问，只是站起身。
“你忙。”她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转身朝门口走去。
水亮连忙跟到门边，看着她走出巷子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而后他回身抓起外套和随身布包，锁了店门，匆匆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快得有些慌乱。
辜月刚走出巷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姐姐。”裴送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
“晚饭我来不了了。”裴送青的声音听起来很紧绷。
“沈宅出事了，”他语速很快，“死了个人，死状不对劲。禄慧在现场，说……不像人干的，警察已经到了，韩梅带队。我得留下处理。”
裴送青顿了顿，呼吸声透过话筒传来有些重：“那些资料，我明天再来拿。你自己吃晚饭，别等我。”
辜月握着手机，站在冬日傍晚清冷的街头，路灯还没完全亮起，天色是浑浊的灰蓝色。
“嗯。”她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先挂了。”裴送青说完，电话□□脆地切断。
忙音在耳边嘟嘟作响，然后归于寂静。
辜月将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沈宅死了人，死状不对劲，裴送青的语气和背景音里的混乱都说明了事情的非常态。
她想起早晨他询问的关于“雀阴”、“非人之物异变”的问题，想起地府旧档里那些记载。
也想起水亮刚才那个可疑的电话，和提及“沈宅”时他瞬间变色的脸。
辜月此刻觉得这个世界很复杂，也许“残局”不过多久就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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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宅，东侧偏院，临近后花园的杂物房外。
警戒线已经拉起，白色探照灯将这片原本僻静的角落照得亮如白昼，却也衬得灯光外的阴影更加浓重。
案发现场穿着制服的警察来回忙碌，压低嗓音交谈，神色凝重。
韩梅站在警戒线内眉头紧锁，盯着前方那间低矮的平房。
她穿着便衣，外面套了件警用多功能背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压抑着情绪。
禄慧站在她身旁不远处，穿着利落的深色劲装，脸色也不好看。
作为留在沈宅的十大家代表，她是第一个接到沈家人慌乱通知，赶到现场的专业人士。
此刻，禄慧正微微侧着头，似乎在仔细感知着什么，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困惑。
脚步声由远及近，裴送青快步穿过庭院走来。
“韩队。”裴送青在警戒线边停下，对韩梅点了点头，目光却已越过她，锐利地投向那间亮着灯的杂物房门口。
韩梅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寒暄的心情，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里面：“在里面。你自己看吧。法医初步检查过了，等详细报告。”
裴送青跨过警戒线，禄慧立刻迎了上来，声音压得极低：“家主……”
“说情况。”裴送青脚步不停。
“死者是沈家雇的夜班保安，姓周，五十二岁。平时负责后半夜东侧这一片的巡逻。”
禄慧跟在他身边，语速很快：“发现他的是早上来换班的另一个保安，说喊他没应，推门进去就……看到他在杂物房中间，靠着旧柜子死了。”
两人一前一后已经走到了杂物房门口，强烈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混杂着消毒水和那种古怪气味的味道更浓了。
裴送青一步跨入，房间不大，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桌椅、蒙尘的旧花盆、破损的瓷器等杂物。
正中间，一个穿着深蓝色保安制服的男人靠在一个老旧的红木柜子前，垂着头，坐姿甚至可以说有些“端正”。
看样子，如果不是男人脸色呈现出毫无生机的青灰，还有他胸口保安制服下那个触目惊心的开口的话，他看起来几乎像是一个在巡逻间隙偷懒打盹的人。
裴送青蹲下身，眉头紧锁看着这具尸体，伤口从男人胸骨下缘一直延伸到肚脐上方，且切口边缘的皮肤和组织没有任何外翻或撕裂的痕迹，平滑得不可思议。
不过让裴送青亦是韩梅感到棘手的不是这个切口，而是切口里面。
空荡荡的。
里面没有心脏，没有肺叶，没有肠胃，没有属于人体腹腔和胸腔的任何脏器。
取而代之的，只有厚厚一层堆积在体腔内潮湿又黏腻的灰质，又像是某种奇异菌丝聚合物的物质。
那些灰质填满了原本该由器官占据的空间，甚至有些从切口边缘微微溢出来，在强光下泛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光泽。
下一刻韩梅走进来，盯着这具尸体叹了口气开口道：
“尸体外表除了这个切口，几乎找不到任何其他外伤。没有挣扎痕迹，没有淤青，指甲缝里也很干净。”
裴送青没应声，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灰质上。
他伸出手，在距离灰质几厘米的空中虚虚一探，指尖感受着某种东西的阴冷残留痕迹。
“这些灰……”韩梅盯着那些溢出的物质，顿了顿，刚想再说什么，门口传来脚步声。
江允慈提着勘查箱走了进来。
她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护目镜，径直走到尸体另一侧，放下箱子，开始进行更细致的二次检查和取样。
韩梅看了江允慈一眼，没打扰她，又把视线转回裴送青身上，似乎在等他的看法。
裴送青缓缓站起身，目光终于从尸体上移开，看向韩梅，刚要开口却被江允慈打断。
“韩队。”江允慈清冷的声音响起，她已完成了几个关键样本的采集，正摘下手套。
她没看裴送青，只对着韩梅汇报：“初步尸检结果，和现场初判一致。切口边缘无生活反应，无工具痕迹。
胸腔及腹腔内所有主要脏器完全消失，由这种未知灰色物质填充。直接死因是脏器彻底缺失导致的全身功能瞬时衰竭。死亡时间，凌晨三点至四点。”
韩梅听着，脸上没什么大表情，但眼神里的烦躁和困惑几乎要溢出来：“脏器消失？怎么消失的？被什么东西拿走了？还有这些灰是什么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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