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各州盐价暴涨,市面上却又有不明来处的私盐流传,盐税大幅缩水,端王却屡屡用‘运输不顺’为借口搪塞,这问题太大了。”
“官盐供应骤减从去岁便一直有了迹象,只是……当时先帝也下令查过,许是看在皇亲国戚的可能,就没细查,结果便令其发展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户部尚书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说到底,不应该是你们户部当属责任最大吗?”
户部尚书闻言不服了:“那你们怎么不说是去岁季相没查清是非就包庇端王,才使得端王如今为非作歹,私吞官盐,哄抬盐价呢?”
正堂中,几位大臣说得口干舌燥,正互相推卸责任的时候,猛地突然意识到了不对,纷纷掩去声音,看向自进正堂后便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帝。
要死,户部尚书绝望地想,嘴太快了没反应过来,那季容早已被废除职位抛尸乱葬岗了,再者传言总说陛下不喜季容,他怎么就嘴快在陛下面前提到了季容呢……
他的仕途不会就到今日便结束了吧。
户部尚书屏息凝声,绝望地低头闭眼。
“小心些去盐场看看情况,”祁照玄只道,“行了,都散了吧。”
祁照玄起身往外走,李有德紧紧跟随。
“人回来没?”祁照玄问道。
不必多问,李有德便知道祁照玄问的是谁,他恭敬道:“回陛下,娘娘已经回了行宫。”
“今日娘娘去了城中一话本铺子……”
不用祁照玄多问,李有德便将季容今日的行踪原原本本的如实道来。
“只不过……”李有德琢磨着道,“小侯爷又跟在娘娘身后了,跟的有些近了,为了防止被娘娘发现,侍卫便没去拦着……除此之外,便没别的了。”
祁照玄“嗯”了一声,而后问道:“他人现在在哪儿?”
李有德回道:“寝殿院中晒太阳。”
寝殿院中晒太阳,这话少了半截。
祁照玄一踏进院中,便看见季容悠闲地躺在躺椅上,一只手执着个话本,慢吞吞地看。
酉时太阳垂暮,遍天的金黄光束洒满了大地,阳光丝丝缕缕地落在季容身上,瞳孔里都还映着金黄的碎片。
“相父日子过的清闲。”
季容视线未曾移动,甚至还翻了一页,才敷衍地回某人的话:“都是托陛下的福。”
有眼力见的宫人早将椅子放在了季容身边,祁照玄走过去落座。
“朕听说小侯爷今日行程和相父重合度很高。”
季容还是敷衍:“嗯嗯嗯,他小孩心性。”
夏日的落日也仍旧带着余温,晚风微微拂过,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季容此话刚一落音,周围的空气却骤然冷了下来。
季容动作一顿,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又是哪儿惹到身边这人了。
季容装死不想理,本以为祁照玄又要发癫,却没想到祁照玄只是冷冷道:“后日端王宴请,相父可别乱跑。”
转性了?
不发癫才好,季容也不想去探究。
至于宴会,季容是一点儿都不想去:“你不是拒绝了么?”
宴会人那么多,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有可能被人看见,一想到那个画面季容都要窒息了,但一直戴着个帷帽他怎么吃东西,他可不想挨饿。
“我能不能不去。”
祁照玄风凉道:“相父不是一直默认着小侯爷跟着你么,既然相父都不怕被人知道身份,一个人和一群人有什么区别。”
季容:“……”
不是什么叫他默认樊青跟着,他能怎么办,冲上去给樊青说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吗?
祁照玄看着他微笑:“不是么,爱妃?”
季容:“……”
一声“爱妃”听得季容浑身都不舒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
前一天还是艳阳晴天,隔日天却雾蒙蒙的,看着便一副要下雨的样子。
此处城郊的争春湖很是有名,风景秀丽,湖面清澈。
季容早早就计划好了今日去争春湖的行程,谁知今日天色不太好。
季容站在屋檐之下,抬眸望向远方,灰色的天空与地平线相接,微风里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江南这个季节的雨一般下不大,只是淅淅沥沥的雨雾,带着伞应该不妨事。
天气不太好出行的好处也有,便是来争春湖游玩的人也少。
季容挑眼望去,四周都没人,他便摘了麻烦的帷帽,蹲在湖边看着他的倒影。
湖面澄澈透亮,微微荡漾的湖面将他的面容搅散又重新整合。
雨未落下,蝉鸣便也未曾消失,仍然此起彼伏地鸣叫,却并不惹人心烦。
城郊人少闲静,季容慢悠悠地在争春湖附近逛着,侍卫被他赶去了遥远的后边,只一名宫女跟在他身后几步。
上天似乎给他几分薄面,要落不落的雨直到他烤熟了午膳食材都还没落下来。
悠闲自在的日子过的太爽了,季容打了个哈欠,竟有些困了。
才未时将至,天色却已然昏沉。
季容玩得也差不多了,便打算回去了。
马车才辘辘行驶一柱香未到,嘀嗒的雨声突如其来,将浅眠的季容扰醒。
宫人撩帘道:“公子,这雨越下越大,许是一时半会儿歇不下来,过会儿马车顶没准儿会湿透,前方有处人家,不如停一下,等着雨小?”
季容掀开眼皮,没睡醒有些迷糊,恹恹地“嗯”了一声。
雨是真的大,再夹杂着风,打着伞也无济于事,身上的衣裳还是湿了不少。
尤其是帷帽,湿的更多,团在一块儿被风一吹弄的他脸上都沾上了水。
屋内传来几声脚步,季容瞌睡还没醒完,没多在意,只以为是房屋主人。
他嫌弃地摘下帷帽,抬手正想拍身上的水,却听见屋内一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而后听见一声熟悉的嗓音唤了他的名字。
“季……容?”
“怎么了?”
季容条件反射般应了声,而后闻声抬头,看见了在雨中举着伞呆若木鸡的樊青。
“嗯?”季容不解地回视樊青。
不对……
季容:“……”
靠。
一般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会显得很忙碌。
但偏偏这位曾经在丞相之位坐了好几年的季容并不是一般人。
或者说,山崩于前也硬要不改色。
于是他简单“唔”了一声,淡定地拍了拍衣裳上的水珠。
樊青愣在原地一瞬,而后猛地冲过来,并带起了一片水花。
得,白拍了。
季容面无表情地看着湿了的衣摆想。
“你没死!”
樊青抓住他的肩膀:“你真的没死!”
樊青使劲晃晃他:“我就知道你真的没死!”
本来就昏昏的没睡醒,这傻子晃得他更头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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