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汉阳府的连氏正欲要生产,这也是她们今年没有回家过年的缘故,连氏去年产下一子后,转身不到二三个月,又有了身孕。
简氏在招呼稳婆们吃喝,俗话说生孩子就如同过鬼门关,稳婆就是最要紧的。若她稍微使坏,致使人家母体受损,受罪的还是产妇。
冯梅君这一世和上一世一样,都是七八岁上由她爹开蒙,一共给了两本书给她,一本是《新编相对四言》,一本是《女孝经》,平日有空也会口述《三字经》那些教她。
这便是她有个秀才爹的好处,不至于跟别人似的,还要出去读书。
前世这些书对她而言用处不大,楚王并不喜欢读书太多的女子,楚王妃曾经就是懂的太多,要的也太多,以至于早早和楚王离心。相反那陈氏,大字不识一个,正因为什么都不懂,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这个被推出来做炮灰的人,反而最后从一众人中脱颖而出。
若真论才学,谁比得上那些淸倌儿,可到底难登大雅之堂。
但她也不能够真的做睁眼瞎,还是得认些字,装作不大识得就好。
再看那稳婆吃的醉醉的,桌上散了一地的鱼刺鸡骨头,简氏笑道:“无论如何,我弟妹这胎就劳烦您了。”
“你,你就放心吧。”稳婆大着舌头道。
简氏忙完回来,梅君不免道:“娘,婶婶若是再生一个,那咱们家岂不是有六个小孩儿了?”
现在孩子们还小,可稍微大些了,三个孩子,至少也得收拾两间屋子出来,这么一来,房子哪里够用啊。
更何况她们二房在汉阳府的宅子里的房间都不大,甚至放不下两张床,可能一家就需要四间房,如今两家,将来就是八间屋子了,她哥哥若是读书,连个书房也没有,想起盈娘小女娃,都能有一间宽阔的书房呢。
小孩子的话往往不加矫饰,简氏也未必没有想到这一层,但这个宅子是公婆所买,并非是她一个人的,她也不好说什么。
但她也要警告女儿:“这些话别乱说,人多是福。”
“娘,今年是永熙几年?”梅君重生之后,常常觉得这样闲适的日子,让她都记不住今夕是何年。
简氏笑道:“今年是永熙六年啊,你爹还说六是个吉利数字。”
永熙六年可是发大水啊,记得她家里的家具还有娘的那些好东西都被泡烂了,后来又是出现粮荒,粮价三个月居高不下,也正因为如此,她们一家回乡了,毕竟老家还有粮食,只是再次回来时,家被偷了,也就是那时,她们家才开始走下坡路。
后来若非是得了一笔祖父过身,留下来的五百两,日子才宽松许多。
“娘,马上就要清明节了,去年过年咱们没有回去,不妨今年咱们回去一趟吧,也不知道为何,我就爱吃鲤大伯家的饭,咱们到时候买些那样的米来吧。”梅君道。
简氏捂嘴直笑:“你鲤大伯家的米去哪儿买去?那些都是他自家新新的米。说来你鹤四叔成婚时,因日子定的太快,你姨母家的表兄又成婚,日子掰扯不开,到时候看你爹如何说?若他答应,咱们清明回去就是。”
现下她们并不缺钱,丈夫做人家的西席,今年多了个学生,一年二十四两的束脩,很够一家人嚼用,所以出去走动一二,她也是愿意的。
又说盈娘到了学里后,先把昨日临摹的中楷交给李元淑,却见舒念慈的位置还是空的,不免问道:“舒姐姐怎地不来了?”
要知道舒念慈也是个读书很灵秀的人,也很用功。
范筠惊讶道:“你还不知道呢?”
“何事啊?”盈娘是真的不清楚。
范筠道:“她给有钱人家的小姐做伴读去了,我听说是那个卖酱油的关家,我看她是要发达了。”
关家酱油盈娘知道,几乎是家家一瓶,尤其是在她们这里,很是有名。她却道:“给人家做伴读,哪有自己读书自在。”
又听郑荆玉嗤笑:“你怎地这般呆头呆脑的,关家手指头缝里漏一些,也是尽够她一家子嚼用了。你是不稀罕,可这对她是好事了。”
“哪有说的那般好。”盈娘可不这么觉得。
伴君如伴虎,很多事情得到的多,受的风险也大。郑荆玉对舒念慈没什么好感,她一直觉得她的那块玉佩是被舒念慈偷了。
李元淑出来打圆场:“冯二姐儿,你不是要背书么?快些过来呀。”
盈娘才开始背书,背完书,又开始一日紧张的学习。她总觉得书读的越多,似乎能探索很多可能,就比方她去她爹的书房找游记,知道古人如何踏遍山川大河,或者是那些唐传奇里瑰丽的故事,实在是突破她许多想象,原来人生还能这般有趣。
上半晌上完课,卢窈窈正和盈娘一起出恭,二人出恭后,卢窈窈道:“我听说娄娇爱下半年不打算来了,也不知道真假。”
因为娄娇爱跟她隔着一条过道,盈娘知晓娄娇爱娇气,功课极其难完成,每日几乎都迟到,有时候下午课还未上完,她就尿遁跑了,上琴棋书法课的时候,她都是当休息日直接不来,所以娄娇爱下半年不来,盈娘没有半点意外。
她反而道:“其实娄娇爱这个人除了有些娇滴滴的,她倒也不背着说谁。”
“是啊,其实我觉得娄娇爱倒比舒念慈好,你看舒念慈分明被郑荆玉针对,是你帮她说话,可我看她更和李元淑、庄雨眠好,她们俩个一个有钱,一个有权。”卢窈窈为朋友不值。
盈娘摊手:“我当时说那些,也不是想让她感激我什么,只是觉得没证据还是别冤枉人家。”她又搂着卢窈窈的胳膊道:“我倒是觉得有你这个朋友比什么都值得。”
卢窈窈一笑,又偷摸从袖子里拿了一枚茶果子道:“你看,这是我给你特地留的。”
盈娘却捏鼻:“方才你如厕了,我不要这个。”
卢窈窈追着要打她,二人玩闹一番,又开始下午的学习,只学了个昏头脑涨,到家时发现有客来了。
这是一对母女,这个女人虽然带着笑,但神情里满是探究,她身上穿着月白色的春衫,珍珠白百褶裙,虽然并非簇新的,但是也着实体面,再看她芙蓉面瓜子脸儿,虽然三十余岁的样子,但也是破有风韵。
冯老娘忙对盈娘道:“这是你祖父同袍的女儿,你便喊一声崔姑姑吧。”
盈娘忙让身边的丫头接了书袋行了一礼,那崔月环赶忙道:“快别多礼,读了一日书累了吧?正好我有薄荷膏子,最是有用了。”
“不必了,多谢您,我洗把脸就好了。”盈娘不大习惯一个陌生人太过热情。
冯老娘又拉着那位崔姑姑喊道:“月环,你先别忙,坐下来吧,你是客人,不必忙。”
月环?盈娘突然想起去年十月,听亲戚提起这个什么月环,据说她丧夫了。一个丧夫的女人,为男方家族所不容,还带着一个女儿,又要维持体面,便只能找下家了。但她这个年纪,嫁妆看着也不多,又有哪里比冯家更好的去处呢?
冯鲤曾经是要娶过她的,有些旧情,冯老爹冯老娘耳根子软,又有故交,冯家虽然比不得富贵人家,可也很殷实。
虽然不能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可盈娘天生就非常敏锐。
饭做的很丰盛,崔月环母女难得大饱口福,回到客房后,崔月环看着女儿捂着肚子,忍不住道:“盼儿,你看你那红烧肉吃的也太多了。本来肚子里就没油水,一下灌进去这么多油,可不就吃坏了肚子。”
盼儿先去找茅厕后,很快又回来了,床上软绵绵的,这里的冯老爹冯老娘待她们很亲热,她看着崔月环:“娘,咱们可以不用再走了吧?”
想起夜里被人踢门,那些登徒子、流氓堵门的场景,盼儿和崔月环都害怕。
……
江氏马上就要临盆了,这时节又来了个崔月环,盈娘担心她娘,就先进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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