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牧昭的确在水里游了一会,幸好,不是海水,只是翠田水库流出来的河水。
懵佬失踪的电玩城在翠田河附近,方牧昭跟着几个小马仔苦寻无果,不得不借用他的“超能力”,让叶鸿哲从天眼找。
天眼显示懵佬穿过绿化带下到河边绿道,绿道有护栏,隔一段距离挂了救生圈,竖着警示牌:水深危险,请勿翻越栏杆。
警示牌对一般人不管用,对懵佬更不管用。
懵佬曾经披着床单从二楼飞下来,幻想自己是一只大蝴蝶,最后压折了一颗石榴树,全身多处骨折。
路灯朦胧,黑河如镜,这一段没有钓鱼佬,河面隐隐伏着一只大蝴蝶。
“是他吗?”方牧昭问小马仔,上手搬救生圈,不是也不能见死不救。
小马仔喊:“喂,懵佬!”
方牧昭骂:“你也是懵佬,他在岸上都不会应你啊!”
小马仔不会水,方牧昭脱了衣服只能自己下,带着救生圈游过去,费劲拉上岸才看清真的是懵佬。
真的懵了,一动不动。
方牧昭忙做心肺复苏,隔着脱下的衣服给他吹气,赶在120来之前救回一条命。
货拉拉上备有换洗衣物,方牧昭推懵佬做完一系列检查,留小马仔看着,开钟点房冲凉,换掉一身臭烘烘的衣裤。
天光大亮,方牧昭回到急诊科,懵佬还在昏睡,肺部感染需要继续留观。
小马仔差方牧昭去打包早餐,抱臂叉腿坐床边,也险些昏睡。
然后,被一巴掌呼醒了。
小马仔以为方牧昭下的手,立刻开骂:“叼你个死泥猛!”
绿色人字拖,肥厚香肠嘴,锃亮大光头,大胆坚的标志三件套逐步出现,小马仔霎时白脸。
大胆坚:“你骂谁?”
小马仔堆笑讨饶:“坚哥,我以为是其他人。”
大胆坚倒是带来了其他人。
一个法令纹很深,仿佛被苦大仇深的命运吸走脂肪,四十来岁依然身材精干。
一个三十几岁,身材更为瘦削,发际线退化成M字,戴着一副圆框眼镜,人称瘦师爷。
小马仔对着年长的男人,结结巴巴:“望、望叔。”
李承望没听见似的,一直盯着床上的儿子,双唇紧抿,法令纹又深刻了几度。
瘦师爷替老板开口质问:“小义哥怎么变成这样?”
小马仔说:“小义哥想在河边散步,我就打了一个哈欠,他可能想进河里捞鱼,就跳下去了。我来不及拉住他,好彩河边有救生圈,我跳下去救上来了。”
方牧昭拎着打包胶袋,杵在隔断帘旁,一字不漏听全了。
瘦师爷:“你说小义哥是你救的?”
小马仔:“对。”
瘦师爷转到他身旁:“你是小义哥的救命恩人。”
小马仔不好意思摸摸头,“救命恩人不敢当。”
“早餐回来了。”方牧昭适时闯入,刹车,故作惊讶,低眉恭谦,“望叔……”
李承望还是一块沉默的“望子石”。
瘦师爷一看生面孔,转头继续教训小马仔:“你救人衣服怎么干的?”
小马仔嗓音绷紧,鼻头冒汗:“我、脱了衣裤、才下水。”
瘦师爷若有所思。
大胆坚离床尾最近,问方牧昭:“你又是哪个叼毛?”
“泥猛,”方牧昭抬了下手中胶袋,袋口隐隐飘出不属于病房的甜香,“帮打早饭回来。”
瘦师爷问:“你看到谁救起小义哥?”
小马仔频频跟方牧昭使眼色。
方牧昭:“我没看到。”
小马仔一口气暂时松下,只要方牧昭别再多话。
瘦师爷:“昨晚你没在现场?”
方牧昭:“在。”
小马仔又悄悄蹙眉挤眼,让方牧昭闭嘴。
大胆坚粗鲁插嘴,“他妈的在你还看不见,叼毛你眼盲啊!”
一袭白大褂忽然杀进来,喊人:“6床的家属。”
医生的目光自动锁定方牧昭,高个高鼻梁,昨晚一身湿,给人印象深刻。
方牧昭立刻示意李承望,“这位才是家属。”
李承望第一次开口:“我是6床的爸爸。”
医生的文件夹和眼神一同示意方牧昭:“你们要感谢这位帅哥,要不是他会水会心肺复苏,6床情况可能……”
医生无奈摇头,“家属要加强看护啊。”
小马仔脑袋瞬间耷拉到胸口。
大胆坚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
医生吓得出声干预:“有话好好说,不要打架。”
李承望皮笑肉不笑,“医生,我侄儿做事有分寸,你跟我讲讲我儿子情况。”
瘦师爷往病房门口摆头,示意方牧昭跟他出去。
-
任月回到检验科跟夜班同事做完交接班,摸到电脑忍不住在数据库里搜倪家劲。
检索页面只返回一条数据,是上次她逼他自证没有传染病的血检报告。
这个泥猛,是病号没做检查,还是来探病陪诊?
急诊科送来一波标本,任月叉掉页面,开始干活。
没一会接班同事做的尿淀粉酶报危急值,又是一个胰腺炎,看着都肚子疼。任月核对信息,给急诊科医生打电话,占线,只能亲自跑一趟。
急诊科走廊,幼儿啼哭惊天动地,一对夫妻抱着头破血流的小孩,急匆匆赶进清创室。
任月往边上让了一步,血腥的一幕闪过,另一幕令人更加脑门充血。
方牧昭站在抢救室门口,跟一个瘦秃头的男人讲话。
任月第一次看到方牧昭跟任开济以外的人在一起,潜意识觉得也是同类,不禁多看了一眼。
方牧昭撞上她的目光,又像不认识她,跟在食堂门口的偶遇时一样。
瘦师爷:“你刚才为什么不说救人的是你?”
方牧昭:“我也没说谎。”
瘦师爷冷笑:“你跟我玩文字游戏。”
争执可信任度,似乎是这类人永恒的话题。
任月路过,口罩挡住大部份表情,拐进了对面诊室。
任月跟送检医生确认检查结果,走出诊室,方牧昭和瘦师爷没了踪影。
方牧昭跟着瘦师爷回到病床旁,大胆坚一个人回来,刚做完“热身运动”,指关节发红,额角冒汗。
李承望眼神点了方牧昭,“你叫泥猛。”
方牧昭:“是,望叔。”
李承望:“哪里学来的急救本事?”
方牧昭:“以前在老家游泳馆干过一段时间救生员。”
李承望:“驾龄几年?”
方牧昭:“六年左右。”
李承望:“不错,后生可畏,技多不压身。”
方牧昭:“望叔过奖。”
李承望:“明天开始你来给我开车。”
大胆坚说:“叔,你不是有司机了吗?”
李承望:“阿坚,我看他比较想当你的司机。”
现在的司机跟大胆坚私交过多,留着是个隐患。李承望点到即止,大胆坚登时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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