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院子外,拿着木桶打水想要试试。
刚拿上木桶,云溪瞧见便走了过来:“需要打水吗?”
他手放在木桶上温声道:“我来吧,有些重。”
苏鸢闻言将手上的木桶松开,能少干些活这种事,当然是求之不得。
云溪侧着脸,清瘦的脸在月色中很模糊,只能隐约看见轮廓:“是做什么?”
苏鸢:“想沐浴。”
因着月色,苏鸢没看到他渐渐染上桃红的耳垂,只听见他说了声好,随后提着水进屋里烧。
一桶开水加一桶半的凉水,将房门拴好,拿好换洗衣裳,苏鸢缩在桶里试香皂。
细腻的泡沫带着淡淡的香气,她洗完澡,洗完头后同云溪一块将水倒掉。
浑身疲惫洗去只觉得神清气爽,她擦着头发在院中待了会儿,等头发干后便回屋躺在榻上酝酿睡意。
明日上岗,她今天想早点睡。
门口传来一阵动静,门开了,一阵稀碎声响后一片寂静,只有很轻的书页声偶尔传来。
云溪又在看书,真是好学。
苏鸢眼睛闭上了,但脑袋还有些清醒,如是感叹后,不知过了多久,那翻书声没了,她浑浑噩噩睡去。
云溪剪了烛火,窗隙照进几抹月光让他不至于摸黑。
他躺在地铺上看着床上那身影思量着,这个院子还没到期,等到期之后他得换一个院子,最好换一个带两卧的院子,这样苏鸢也能更方便些。
他闭上眼,今日却不似往日般那么快入睡。
鼻尖萦绕着淡淡香味,清淡雅致,却莫名勾人。
云溪脑海中渐渐有了画面,想象着苏鸢是如何同他在相隔只有几米的地方入睡。
想到此处,呼吸不由得乱了几分,他连忙又去想刚刚看的书上所写的文章。
直到月光不再,他才堪堪入睡。
翌日醒来看着天色,他起床洗漱整理被褥,走前想起昨日苏鸢的话,他唤了声:“苏鸢姑娘醒醒,在下要去上值了。”
苏鸢含糊地应了一声,清早的声音带着些说不出的慵懒娇憨,听得云溪手脚一阵麻意。
苏鸢睁开眼,盯着房梁看了好一会才挣扎着起身。
梳完头扎好两个利落的小辫,穿上浅色的褂子,她到膳房给自己煮了两个鸡蛋,吃完早饭,精神饱满地去醉云楼上职。
上午没事,她检查核对了遍昨日的账本。
午时稍忙,但在她可控范围之内,忙完饭点,酒楼大伙聚在一桌吃午饭。
醉云楼生意好倒也不是没原因,菜品种类多,有量大实惠的,又有精致昂贵的,一楼更偏向接散客,二楼则全是接预定的。
一个酒楼有十三个人,三个厨子,两个墩子,一个掌柜,一个账房,剩下六个全是小二。
第一日上班,体验感良好,没有加班,没有压力,掌柜偶尔来看看,但不会指手画脚教你做事,比起现代扭曲职场,在这里上班相当爽。
下值时,她轻吹着口哨,打算带些米粮肉饼回去。
正朝米面铺子方向走,前面便走来一个人,歪歪扭扭地朝她撞来。
苏鸢往旁边躲,可还是不可避免被撞了肩头。
那人个子极高块头也大,撞得苏鸢后退了好几步。
“糙你爹的,敢撞老子,没长眼睛啊?”
那大汉醉醺醺地嚷着,身上的酒气浓得让苏鸢有些窒息。
她退后两步,心头轻念着惹不起我躲还不行嘛。
她心头轻啐两口,朝旁走去。
大汉不依不饶道:“站……站住,我让你走了嘛?”
他伸手拽着苏鸢,痛得她拧眉。
那浓郁的酒味近了些,那大汉眯着眼看了看笑道:“哦,原来是位小娘子啊,来,小娘子香一个。”
苏鸢挣着手,大汉手如铁钳一样将她抓得极痛极紧。
她抬脚踹他,看着越来越近的脸,一脚狠踩他下三路。
大汉吃痛,松开了手,可旋即沉着脸来抓她:“臭娘们,给你脸了是吧?”
苏鸢腿有些发软,她朝巷口疯狂跑去,眼眶中含了些泪。
大汉醉酒追不上,在身后破骂着,说下次再见她要如何打死她的话。
苏鸢一口气跑到门口,靠在门边低低抱着自己哭起来。
屋内,见苏鸢这么久还没回来,云溪有些坐不住了,他走到门口开门。
门一开,便看见了坐在门前的人,她整个脸埋在肩头,只露出个毛绒绒的小脑袋。
云溪刚刚松下来的心,在注意到她颤抖的肩头后又提了起来。
“怎么啦?谁欺负你了?”
苏鸢抬起头,泪痕在她雪色的面庞上异常刺眼。
云溪蹲下身坐在她身边,秀气的眉头拧着:“是醉云楼里有人欺负你了吗?”
苏鸢摇摇头,她抽泣着起身,走进屋内。
云溪忙跟了进去,见她进屋后捂着脸抹泪不说话,急得来回踱步。
他蹲在她跟前:“到底是怎么啦?”
苏鸢抿唇:“路上碰见个酒鬼发酒疯。”
云溪皱眉:“这太危险了,日后下值我来接你。”
苏鸢不喜麻烦人,但这次他这样说,她却不想拒绝。
那大汉醉酒说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当真,万一醒了还记着,万一真在路上堵她。
她不敢去赌这个万一。
甚至她连那个大汉叫什么、住在哪都不知道,连去报官都做不到。
云溪静静蹲着瞧她,伸出手轻轻抹了抹她的泪。
这样的动作有些亲密,手中湿热的触感叫他指尖微痛。
!
他眉头轻轻拢着小声道:“别哭了,你哭我听着心头也不好受,我以后日日来接你,要是再看见那人你指给我,我帮你打他。”
苏鸢忍不住,她也不想哭,但是一想到就抖得厉害。
云溪去打了水帮她擦脸,擦完后满目愁容道:“苏鸢,告诉我怎样你才能不哭呢?”
“我该怎么做?”
他一个人惯了,在书肆接触的大都是书生,在府里接触的也是同职的府兵,极少这样同一个女孩单独相处,也从未遇见过这样无措的景象。
他看着苏鸢道:“实在不行,你把我当做那个人打两下骂两下,出出气。”
苏鸢吸着鼻子叹气,见他为她愁成这样,倒是也不好意思再哭了,她嗓子干哑的很。
她瞧着远处的茶杯,却懒得不想动。
“云溪,我想喝水。”
云溪见她终于不哭,连忙应下,倒了杯茶水递给苏鸢,她双手接过端着喝,喝完将杯子递给云溪,却见云溪脸色非常难看。
顺着他的视线,苏鸢看见了自己有些青红的手。
云溪咬牙道:“他对你动手了?”
苏鸢伸手将袖子往下拉了拉,湿漉漉的睫毛颤着:“没事,不疼了。”
云溪上前轻拉她的手腕,在她诧异的目光中轻轻撩起她的袖子,云溪看着她似玉般白、似棉般软的腕子上突兀出现刺目的痕迹,心头有些说不上的烦躁和戾气。
苏鸢抽回手捂着手腕,看向云溪:“没让他打到我。”
她见云溪气得不轻,连忙让他去做事情转移注意力。
云溪冷脸烧水,苏鸢洗完澡后见他也要洗,她便拿出一块切好的香皂递给他:“用这个洗,洗得干净些。”
趁着云溪洗澡,苏鸢把自己换下来的衣裳放在木盆里洗好,院子里有一根麻绳,她把洗好的衣裳挂在麻绳上,自己穿着浅色的褂子坐在屋里床榻上。
因同云溪共处一室的缘故,她一直都是和衣而睡,最近天气渐渐变热,她踢被子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云溪今日又有些睡不着,昨日还只是浅浅闻着她的香,而今日他也笼罩在这股香味中。
这种感觉就像……她在他身边一样。
听到翻身动静云溪起身,瞧见她又将被子踹到一边,他轻轻捏着被子替她盖上。
凭着月光,云溪瞧见那张脸上的桃红之色,又见她身上穿了很多衣裳,若有所思。
翌日,云溪下值后便直接赶来醉云楼等着她下值。
苏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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