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北极星现
苏鸢下值,收拾好东西走出醉云楼,素日云溪等她下值的那块地方如今空空如也,她不免有些怔愣。
几个一块下班的伙计好奇问:“今个云大哥没来呀?”
苏鸢应一声,随后笑道:“也许有事呢,我回去瞧瞧他在家没。”
回到院中,见空寂的院子,苏鸢将门轻轻掩上,视线在院子里扫了几圈,见确实还没回来,便走到厨房先帮他热东西吃。
烧柴时,苏鸢盯着噼啪的柴火,秀眉微微拧起来。
算起来,还是头一次见云溪回这么晚呢。
热好吃食,见月亮隐隐探出头来,云溪还未归来,苏鸢找了个破灯笼打着出去寻人。
天色已昏,苏鸢打着灯笼寻到县令大人的私府时,月亮已经挂得极高,她瞧着门口两个面生的人,忙去打听云溪的消息。
两人本就这事一直在讨论,听到一个年轻娘子过来寻,便把她当做云溪家中人,一面心头吐槽云溪不把他们当兄弟,连杯酒都没请他们喝,一面见她一个人半夜匆匆寻人,有些动容。
“哎,说是前些日子在酒肆门口发现尸体,那死了人的人家一口咬定是咱们这白日守值的人干的,小云兄弟和小李兄弟下午都被抓进大牢去了。”
“妹子你也别太担心,小云素日都不爱去酒肆,应是误抓了,说不定明日就放了,县衙现在也关门了,你不早些回去,明日再去探探。”
苏鸢只诧异一会儿便缓过来,拿了些散钱说请两人吃酒,随后又匆匆赶回去。
回去时,看着黑漆漆的院子,心头不免惆怅。
不知是担心云溪的缘故还是因为没有那书声的陪伴缘故,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也不知道这里的法律体系完不完善,会不会用刑,会不会屈打成招之类的。
云溪晚上没吃饭,也不知道在这个时代坐牢有没有牢饭吃。
胡思乱想到天色泛白,只刚闭眼又匆匆起来上值。
苏鸢一整天都无精打采,看得掌柜连连发问。
苏鸢将事同他说后,掌柜便说会帮她打听一下。
回来时说云溪已经被治了罪,打了三十大板,说再过两日就要问斩了。
苏鸢吓得三魂丢了六魄,她落下泪,直直看向掌柜询问具体情况。
原是那家妇人虽咬定是县令府中的看门府兵所杀,但具体是谁她并不识得,只说她家汉子前些日子被人打得浑身是伤回来,第二日去喝酒路过县令府瞧见了前面打他的人,回来同她抱怨了几句。
没想到没几日,便被人打死在大街上了。
原本两人都被押来,那妇人只听汉子说,也分不出究竟是谁杀的。
直到那具尸体被抬到殿前,云溪一见那尸体,脸色瞬间白了,神情恍惚,一下被经验丰富的县太爷看出端倪,县太爷压着他问认不认识这人。
在一堆人的注视和惊堂木的压力下,他只哆嗦道:“认识,但人不是我杀的。”
县太爷听此言压根不信,只叫人将云溪拖出去打了三十大板,再把半死不活的拖进来,压着他签字画押便收了案。
苏鸢听完捂着泪朝外走去,王琢玉一行人刚来就见她神情惶恐,梨花带雨的跑出酒楼,还未来得及喊住,她便跑远了。
一群人只进酒楼朝掌柜打探她干甚去,听到她夫婿要斩首的消息时个个诧异,一时又是哀叹又是惋惜。
苏鸢一路跑到县衙,县衙大门紧闭,只有两个漆红皮鼓在门口,她立马拿着门口的棒槌击鼓。
鼓声嘹亮穿透天穹,击鼓鸣冤,门打开官差出来将她带到堂上。
她跪在堂内行了礼,听着头顶一声惊堂木拍桌问:“堂下何人?状告何事?”
苏鸢平复好情绪,强行冷静着开口说着冤屈,可直说又像是在指责县令糊涂不公,她只能斟酌措辞,称此案尚有疑云。
县令在上:“白纸黑字已经签字画押,哪里来的疑云?”
苏鸢深吸着一口气:“发现尸首那日,白日云溪在上值,下值后便一直同我在一块,醉云楼的客人都曾亲眼看见过,不知大人可有派人去问过酒肆,这人是何时从酒肆离开的?”
县令派人去传酒肆老板,老板对那人很有印象,说了时间后,苏鸢又问了打更人发现的时间。
将时间一对,中间只差了半个时辰。
县令道:“你说同他一直在一块,但你二人相熟,怎知不是故意为他掩护开脱。”
苏鸢磕头道:“民女知空口无凭,但可否再给他些时日,或是……”
她斟酌着开口:“或是可否免去死刑,若是死者家中有什么要求需要什么我们全力去满足。”
惊堂木怒拍三声:“大胆!竟敢在公堂上公然讨论行贿之事,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绝不可更改!”
苏鸢被几个官兵压着打了10大板扔出去了。
围观的人群后退几步,好奇问官兵她是犯了什么罪,官兵只说她替杀人犯求情,一群人便七嘴八舌地朝她唾骂。
有些甚至上来动手扒她手上的镯子。
苏鸢趴在地上缓着痛,看着那青天白日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起来,跌倒又站起来又再次跌倒。
浑身都疼得发颤,却不如心头的寒。
她十板就已经行动不便了,云溪三十大板下去,还能动吗?
想着又自嘲一哼,别说动了,能不能活都是问题。
她疼得直抽气,去医堂处理完身上的伤后,她去了书院寻郎枝。
既然当初一句话便能让云溪进县衙当值,那应该是能在县令面前说上话的,只是前些日子才指责了他,如今又来寻他帮忙叫苏鸢觉得格外害臊。
但若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不去管云溪的话,那她又成什么人了。
她寻了几个书院学子帮忙唤,没多久就见穿着书院校袍的郎枝一脸困惑的出来。
见到苏鸢时还打了个招呼问:“真巧,苏姑娘来找人吗?”
苏鸢扯着苍白的唇道:“对,我是特地来找郎秀才的。”
郎枝有些意外,听她说云溪被抓进大牢即刻问斩时恍惚一瞬。
当初去书肆读书,遇见一个极好学的人,他惜才开口提出要让云溪去学堂启蒙读书,可那人却只说想要份工钱更高些的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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