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祥身后的如夫人面色微动,但却没有说话。
毋昭裔想了想,斟酌道:“陛下已下杀令,此时又派使者疾行,只怕……是陛下反悔了,想要救下郭令公。”
“呵!”一声冷笑声响起。
毋昭裔看向发声者:“王公笑什么?”
王处回似笑非笑道:“我笑毋公糊涂,陛下既已下杀令,又怎可能回心转意?如今这拨使者,应该是赶去补刀的。”
“这怎么可能?”毋昭裔一板一眼地道,“杀令既已下,又何须再急派人补刀?况且,洛京与蜀中来回四千多里,路上颇费时间,陛下又怎会从洛京派人去补刀?”
毋昭裔转头看向孟知祥,“依我看,明公不妨加速赶路,助那俩使者救下郭令公。”
“呵……”王处回又是一声冷笑,“明公此行带着人马辎重,又怎可能像使者那样疾行赶路?便是再怎么赶路,也会比他们慢上个十天八天的。”
一直保持沉默的如夫人看了王处回一眼,若有所思。
“那也未必,”张公铎道,“某可护送明公先行,赶上那俩使者不成问题。”
“张公此言差矣!”王处回道,“那俩使者都未向明公见礼,明公又怎能自降身份跟上去?”
张公铎难以苟同,“救人如救火,哪儿能讲究这些虚礼?况且,那俩使者也不知明公同在驿站中,又如何来见礼?”
眼瞧着幕僚们都要吵起来了,站在孟知祥身后的如夫人悄悄用手指戳了下他的后背。
孟知祥会意,开口制止道:“够了!你们都退下吧,此事容我再想想。”
毋昭裔和张公铎都有些愤愤不平,王处回却是老神在在的。
几人都作揖道:“某等告退。”
等这三人出了屋,孟知祥转头看向身后的如夫人,“卿方才点我,可是有话要说?”
这位如夫人名为李素桃,乃是孟知祥的爱妾。
她的容貌只勉强算得上清秀,甚至可谓失之于寡淡,但却因蕴带书卷温雅之气,反而别添一番风情。
整个人如留白泼墨画,越看越耐看,越品越有味。
这些年,孟知祥不管去哪儿赴任或是征伐,都一直把李素桃带在身边。
她也因此增长了不少见识。
“郎君觉得,是毋昭裔说得对,还是王处回说得对呢?”李素桃翩然走到孟知祥身旁坐下。
孟知祥面色凝重,“陛下此番应当是派人去救郭安时的。”
(郭崇韬,字安时)
李素桃轻笑,“那为何王处回连这点道理都看不明白呢?”
孟知祥微怔,苦笑道:“王亚贤哪儿是看不明白?他是不想我去救郭安时。”
李素桃看他这神色,问道:“那郎君是打算救人了?”
孟知祥颔首:“陛下既已决定救下郭安时,我又岂有不救之理?”
李素桃追问:“郎君这是要如张公铎所言,轻装先行?”
“不错。”孟知祥语气沉重,“那俩使者看着年轻,只怕到时候压不住马彦圭那个老滑头。我得赶去助他们一把。”
李素桃柔声道:“妾以为,此法殊为不妥。”
“此话怎讲?”孟知祥心里微悸。
李素桃款款道:“陛下此前密令郎君杀郭崇韬,经郎君一劝,陛下便暂且不杀了,转而命郎君观察后再做决定。可就隔了几天,陛下又派出马彦圭,言说非杀郭崇韬不可。”
“到今日,陛下又派使者,一副要救郭崇韬之势。咱们这位陛下如此反复不定,试问郎君又如何确定,陛下这次是真下定决心不杀郭崇韬了?”
孟知祥默然不语,脸色愈发凝重。
李素桃温声细语地劝道:“妾知郎君宽厚仁善,只要看到一线生机,便想要救郭崇韬出水火。可此番局势未明,若是郎君贸然疾行,只怕救人不成,反受其殃。依妾看,郎君不妨就以寻常速度赶路,且观蜀中局势如何。”
孟知祥仍旧默不出声,让人不知他心中所想。
李素桃见状,温声道:“郎君只一心想救郭崇韬,却不曾想过郭崇韬若是获救会怎么做吗?”
孟知祥悚然变色,“你是说……”那种可怕的猜想还没出口,他就惨然摇头道,“不会的,郭安时不会那么做的。”
李素桃颇有些揶揄地道:“就算郭崇韬不会,他手底下的那些兵也不会吗?”
孟知祥哑然失语,半晌后站起身来,来回踱步,摇头苦叹:“陛下怎能糊涂至此啊?”既是要杀大臣,又怎能如此反复?更何况,这个大臣还在前线统兵,就不怕激出事变来吗?
李素桃见家主已有动摇之意,沉着劝慰道:“此番不论郭崇韬死或不死,巴蜀行营只怕都会生出一场动荡。郎君若是去得早了,只怕反惹一身骚。可若是缓行赶路,郎君到时以节度副大使的身份入主西川,从容接手善后事宜,既不至于稀里糊涂地被迫裹入乱局,又能得到巴蜀内外一众军民的感激,岂不两全美哉?”
“哎……”孟知祥长长叹了口气,颓然坐回榻上,“也只能如此了。”
李素桃见他颓丧疲倦,提议道:“郎君不如再睡会儿?”
反正如今也不忙着赶路,孟知祥百感交集,便躺回了卧榻上。
李素桃也跟着上了榻,她跪坐到榻首,让丈夫枕在了她的腿上。
孟知祥闭上眼,抬手轻握住李素桃手腕,低叹道:“卿乃我福星,明我前路。”
李素桃莞尔一笑,“君乃我天地,护妾安身。”
孟知祥不觉轻笑,“你啊,尽会哄我开心。”
李素桃笑而不语,眼底一片清明。
说什么“福星”?
她自己最清楚这“福星”之辞从何而来。
孟家的当家主母乃为当今圣上的同母长姐——琼华公主,李舜华。
当年,武皇(李克用)看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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