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巧手的大地为你献上甜蜜的花朵,
为你,海面上的波涛含笑,
为你,平静的苍穹以漫天光辉闪耀。
当春日的容颜重新展现,
当西风解冻,生育万物的气息重新涌动,
空中的飞鸟首先感知到你的到来
它们被你的力量深深触动,宣告着你的临近——《物性论》卢克莱修
督政府完蛋了,新的政府、新的宪法,都将要陆续出台。自热月以来,政变似乎融入了巴黎的日常,它对平民的影响似乎微乎其微,因为贫穷者依然受穷;而对能坐在咖啡馆里喝上一杯咖啡、能自主阅读报纸的客人而言,隔着报纸上的文字也很难感知到幕后的腥风血雨。不过一个声望隆重的将军上台,至少听起来比上来一个名字有些陌生的政客要好得多。
雾月十九日之后,安托万就从咖啡馆消失了,甚至阿拉斯都跟着不见了。古兹夫人、咖啡馆的客人都很想念它,亚诺出面招待客人的时候,总有客人问那只不亲近人的猫去哪儿了,亚诺只好打哈哈说可能跑出去玩了,这种回答糊弄不了熟客,因为来了那么多次,还是看不到,难道猫生病死了?跑丢了?
亚诺还是回答不了。
安托万想不开就想不开吧,为什么连猫也要带走啊,问过阿拉斯的意见了吗?
安托万不在,兄弟会也没别的事可做。亚诺专心投入到对莱昂的教育事业上来,教他练剑、学习,操心他之后的未来,问他以后想从事什么职业。莱昂的想法天马行空,一会说要学医,一会又想当个工程师,有时候又觉得现在谈这些为时过早,今天不想写文学作业,想要出去玩,也有点想念摸起来很柔软很好摸的阿拉斯。
至于拿破仑,亚诺只通过报纸了解他的近况,即便登上第一执政的高位。国家依旧危机四伏。旺代有保王党在闹叛乱,英国和奥地利仍是法国的头号威胁,在督政府手上丢失的地盘还没拿回来。他没来找,亚诺也不想去找他。
一个如常结束忙碌的午后,亚诺坐在窗边喝咖啡,古兹夫人走过来,带着新鲜出炉的一盘糕点,坐下来先闲谈了几句,蓦然问道:“亚诺,你有没有想过……再谈一场恋爱?”
亚诺听着一愣:“古兹夫人,你是想介绍谁吗?”
古兹夫人连忙澄清:“我没有介绍的意思,也没有要介绍的人选,一切要看你自己的意愿,如果你不愿意,谁都强迫不了你,不要有压力,好吗?”
古兹夫人的话完美得无懈可击,正因为它太体贴太完美了,引得亚诺开始猜测:“有谁向你转告了?”
古兹夫人的笑快压制不住了:“亚诺,别忘了,你可是咖啡馆的招牌之一。”
是咖啡馆的熟客吗?亚诺回想熟悉的女性熟客面孔,平时招待她们的时候,也没见有谁表达过什么刻意的亲密与接近,都是熟人,端上咖啡与甜点的时候闲谈几句天气、时政、最近的剧目与新上的佳酿,也止步于此了。
他只好说:“古兹夫人,别让我猜谜了,我猜不出来。”
古兹夫人仍没有正面回答,她认真地说:“亚诺,我担心你现在还困在过去,所以我不想让你太为难。”
过去……艾莉丝的死?拿破仑的……亚诺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不管是谁,总不能让她白白等候。”亚诺说,“起码先让我知道是谁。”
见亚诺确实不反对,古兹夫人才敢放心告诉他。在咖啡馆隔着塞纳河的对面街上,有个姑娘叫芙洛尔.夏庞蒂耶,她曾跟着父亲来到咖啡馆修过剧场的舞台设施。亚诺对她没什么印象是正常的,因为她不像那些家境优渥的熟客那样总有时间来咖啡馆消磨时间,但她对亚诺印象很深,不仅仅因此在咖啡馆的偶遇,“她说,在牧月起义前期,她看到你拯救了一个工匠,一位差点被金色青年打死的父亲。”
是那户人家?亚诺马上想起来了,不由得苦笑起来:“那根本算不上什么拯救……”
“但是你当时去拯救了。”古兹夫人认真地说,“她说,从那一瞬间起,就想多了解你一些,可惜你不经常在咖啡馆,就算在,能跟你产生交集的机会也很少。芙洛尔已经二十五了,最近父亲在忙着给她张罗婚事,她不想接受父亲的安排,所以想试试在那之前,做一回属于自己的决定……亚诺,这是她托我转交给你的信,你自己看吧。”
古兹夫人交完信就离开了,亚诺拿着信,犹豫许久才鼓起打开信的勇气。
芙洛尔.夏庞蒂耶身为木匠家族的女儿,她的名字就很奇怪,不像在国王尚在的年代出生的人的名字——除非她在革命年代顺应过共和美德的风潮给自己改过名;她识字也会写字,尽管字迹不如贵族那般优雅华丽;她长得也完全不像艾莉丝,一头黑色微卷的头发,脸上有些雀斑,最开始亚诺见到她的一瞬间还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倘若一味追寻一个相似的幻影来填补遗憾,对姑娘也太过不公。
芙洛尔对他的造访相当惊讶,紧张得语无伦次。亚诺镇定地说,咖啡馆最近从仓库翻出了很多旧家具,打算修缮一下,拿出来继续用,古兹夫人记得他们父女来修过舞台设施,评价是活儿做得不错,所以这次还想请他们再来接手。
谈到生意,芙洛尔不紧张了,认真地问起需要修缮的家具数目,上楼去和父亲商谈,父亲一听有生意,马上急切地下楼来同亚诺讨价还价,最终定下合同。次日,他就带着芙洛尔和两个学徒来上门修缮家具了。
需要修缮的家具不少,定的工期也很宽松,亚诺会在他们休息的时候送来咖啡和甜点,也会劝他们不用着急赶工期,重要的是修缮的质量。
尽管他没表现出什么刻意照顾的举止,芙洛尔每次不太自然的反应还是引起了她父亲和徒弟的注意。
大徒弟对亚诺产生了些微敌意。对刺客而言,敌意是最好识别的情绪。亚诺可以理解对方的反应,木匠家的女儿嫁给师父手下最优秀的徒弟是司空见惯的事,如果没有亚诺这个插曲,不出意外,芙洛尔就会嫁给她最熟悉的人。
大徒弟警惕起来后,日常干活的时候总是会跟着芙洛尔,亚诺想了办法才把他支走,看着芙洛尔在打磨木器花纹内里的的毛糙,他思考着怎么开口,最终挤出干巴巴的一句:“你的名字很美。”
“是吗。”芙洛尔开心地笑了,“我自己取的!”
“那你原来叫什么?”
“玛丽。”芙洛尔将手上的椅子翻过来,继续打磨细节,“很普通的名字,对吧。我感觉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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