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了柳家伴读的“美差”,林湛的心反而更加安定。孙夫子见他心志坚定,基础扎实,便决定不再单独授课,而是让林湛正式进入自己刚刚重新张罗起来的乡塾学习。这乡塾就设在孙夫子小院的东厢房,原先堆放杂物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摆上了三四张破旧的长条书案和条凳,学生嘛,连林湛在内,目前也只有五个。
除了林湛,另外四个蒙童都是附近村子的。一个是邻村张家的孩子,名叫张桐,十岁,憨厚壮实,据说是家里实在管不住他上树掏鸟下河摸鱼,才送来让孙夫子“收收性子”。一个是本村寡妇刘婶的儿子,叫刘水生,八岁,瘦小安静,他娘咬牙送他来,是指望他能认几个字,将来或许能去镇上店铺当个学徒。还有一个是铁柱的远房表弟,叫王石头,七岁,纯粹是家里听说孙夫子这里束脩便宜(对林湛免费,对其他学生收得也极低),送来凑个数,识几个字总比当睁眼瞎强。
最后一位,便是来自本村家境最好的李家的孩子,李茂才,九岁。李家在村里有二十几亩好地,还养着几头牛,李茂才的爹读过几年书,后来科举无望,便在家经营田产,算是个土财主,对儿子期望颇高。李茂才穿着一身半新的细布衣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腕上还戴着个小小的银镯子(说是幼时体弱,长辈给戴的压惊),在一众穿着补丁粗布衣的同窗中,显得格外扎眼。
开学第一日,孙夫子简单讲了几句尊师重道、勤学苦读的道理,便让大家自报家门,互相认识。
轮到林湛时,他站起身,规矩地拱手:“学生林湛,今年三岁,请各位师兄多多指教。”声音清亮,仪态大方。
其他孩子都好奇地看着他,三岁?还没桌子高呢!张桐咧嘴憨笑,刘水生腼腆地点点头,王石头则冲他做了个鬼脸。
李茂才却微微蹙了下眉,上下打量林湛那身洗得发白、明显短了一截的旧衣衫,尤其是脚上那双露着脚趾头的破布鞋,嘴角不易察觉地撇了撇。他早就听说过这个“神童”的名头,心里颇不以为然。一个三岁娃娃,家里穷得叮当响,能神到哪里去?怕不是村里人没见过世面,夸大其词。
孙夫子开始授课,先从《三字经》讲起。张桐、刘水生、王石头都听得认真(至少表面如此),李茂才却有些心不在焉,这些他早在家就由父亲教过,自觉已经滚瓜烂熟。他偶尔瞥一眼坐在最前排、因为个子矮而垫了块砖头的林湛,只见他腰板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夫子,小嘴偶尔还无声地跟着默念,一副十足的好学生模样,心里更是不屑:装得倒挺像。
休息时,孩子们凑在一起。张桐好奇地问林湛:“林师弟,你才三岁,认字不费劲吗?我看着那些道道就眼晕。”
林湛笑道:“张师兄,慢慢来,一天认几个,就像吃饭,一口一口吃,总能吃饱。”
王石头则拉着林湛问:“湛哥儿,听说你还会算账?比货郎算得还快?真的假的?”
林湛还没回答,旁边的李茂才哼了一声,插话道:“算账有什么稀奇?不过是些贩夫走卒的伎俩。读书人要学的是圣贤道理,是文章经义,将来科举高中,那才叫真本事。”他语气带着明显的优越感,眼神掠过林湛补丁摞补丁的衣肘。
气氛顿时有点尴尬。张桐挠挠头,刘水生低下头,王石头吐了吐舌头。
林湛却面色不变,看向李茂才,认真地说:“李师兄说得对,圣贤道理和文章经义是根本。不过,夫子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算账虽是小事,却能理清家计,明辨是非,避免被人蒙骗。就算是贩夫走卒,也是凭本事吃饭,没什么可轻视的。至于科举高中,自然是读书人的目标,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把眼前的字认全,书读通,才是正理。”
他不卑不亢,既肯定了李茂才说的“大道理”,又维护了“算账”这类实用技能的价值,还暗指对方有点好高骛远。话里没有火药味,却让李茂才一时不知如何反驳,脸微微涨红,嘟囔了一句:“牙尖嘴利。”便转身走开了。
下午练习写字。孙夫子让大家在沙盘上练习“上大人,孔乙己”几个字。李茂才自恃早已写过,便拿出自家带的笔墨纸砚(虽然也是普通的),在纸上写起来,故意将笔锋撇捺拉得老长,显得很有“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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