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吴两家重修篱笆的叮当声,响了小半天,终于在傍晚前安静下来。那道崭新的、用新鲜荆条和旧木棍加固的篱笆,虽然依旧粗糙,但明显结实了许多,破洞尽数补上,高度也增加了一尺有余。夕阳下,两家人甚至隔着新篱笆说了几句话,虽然还有些生硬,但火药味是彻底没了。
作为“调解员”的林湛,收获了一只瘸腿但尚能蹒跚走路的芦花母鸡,以及村里人更加复杂的目光——现在提起林家湛哥儿,已经不仅仅是“早慧算账”,还得加上“会来事”、“能断是非”了。当然,在质朴的村民口中,后两者多是带着善意的调侃和惊叹。
这只芦花鸡最终没能逃过成为“功臣汤”的命运。王氏手艺不错,将鸡和着在林湛指导下辨认出的无毒野菌、几片姜、一把自家后院越发精神的葱,用改造后热效率更高的灶台,慢火炖了足足一个多时辰。香气飘出简陋的厨房,引得隔壁铁柱都扒在墙头使劲吸鼻子。
晚饭时分,林家的破木桌上,罕见地摆上了一盆热气腾腾、油花点点的鸡汤,里面沉着不少鸡肉和菌子。旁边是一盆比往日稠厚些的粟米野菜糊糊,里面还零星点缀着些剁碎的鸡杂。这顿饭,在林家近年的记忆里,堪称丰盛。
林大山给每人碗里都舀了汤,特意将一只炖得酥烂的鸡腿放到林湛碗里,另一只给了大丫。大丫喜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幸福得直眯眼。
“吃吧。”林大山简短地说了一句,自己先端起碗,呼噜喝了一大口热汤,那熨帖满足的神情,是平日少见的。
王氏也给林湛夹了好几块菌子和鸡肉,看着他瘦小的身子,满眼慈爱:“多吃点,我儿最近费心,得补补。”
林湛心里暖洋洋的,低头啃着鸡腿。肉质不算嫩,但足够鲜美,尤其是浸润了菌子的清香和长时间炖煮的醇厚,对他来说,这简直是穿越以来最美味的一餐。他喝汤,吃肉,感受着食物带来的真实能量和幸福感,觉得之前那些“小打小闹”的改造,值了。
饭桌上气氛温馨。大丫叽叽喳喳说着下午看到新篱笆的样子,夸弟弟厉害。王氏也笑着说周家媳妇后来特意送了一小把新腌的酸菜过来,说是谢谢湛哥儿。
林大山默默听着,偶尔点点头,目光却不时落在专心吃饭的小儿子身上。
吃到后半程,碗里的汤和糊糊都下去大半,气氛稍稍沉静下来。林大山忽然放下碗,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也更郑重:
“他娘,湛哥儿……我琢磨了几天,有件事,得定下来。”
王氏和大丫都停下筷子,看向他。林湛也抬起头,心里隐约有了预感。
林大山看着林湛,缓缓说道:“从灶台、喝水、算账、调解事,到里正都开了口……咱家湛哥儿,不是池中物。这老天爷给的天分,不能就这么……荒在地里。”
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光靠他自己看黄历,跟大丫学几个字,不行。得正经拜师,开蒙,读书。”
终于来了!林湛心跳微微加快,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孩子的安静聆听。
王氏嘴唇动了动,脸上闪过欣喜、骄傲,随即又被现实的愁绪覆盖:“当家的,我晓得,湛哥儿该读书。可是……这拜师、束脩、纸笔书本……哪一样不要钱?咱们家……”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一只瘸腿鸡炖的汤,改善不了一个家庭的根本经济状况。
林大山点点头,显然也深思过这个问题:“我知道难。里正叔那天的话,我琢磨了。他没直接说收徒,但让湛哥儿‘可去问他’,这就是个机会。束脩……或许能商量着少些,或者先欠着?咱们多送些鸡蛋、粮食、力气。纸笔书本是最贵的,实在不行……先蹭着用?或者,咱们再紧一紧。”
他看向王氏,眼神坚定:“这几年,咱家是难。可湛哥儿这娃,是咱家,说不定也是咱族里,多少年才出一个的苗子。砸锅卖铁,勒紧裤腰带,也得供他试试!大不了,我多进几次山,你和大丫再多辛苦点。”
王氏眼圈微微红了。她何尝不想儿子出息?只是被穷日子磨怕了。此刻见丈夫下了决心,她一咬牙:“成!听当家的!咱们攒!鸡蛋一个不留,全攒着换钱!菜地我精心伺候,多收点也能换。大丫也能多挖野菜、多捡柴火。湛哥儿……”她看向儿子,声音哽咽,“你好好学,爹娘就是吃糠咽菜,也供你!”
大丫也用力点头:“弟弟,我帮你!我挖好多好多野菜!”
林湛看着父母姐姐,喉咙有些发堵。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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